因为二十五年前那些枉死在云阙仙山里的人命,他对自己父亲始终有些芥蒂,可今日一见,对方对他的态度又让他举棋不定,面对对方的时候心中矛盾地无法完全被抵触占据。
傅问便拨了下他耳坠上的流苏,温声道:“这世上的事情本就不是非黑即白,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江如野“嗯”一声,然后又凑上前亲了亲傅问的唇角,笑着说:“原来把自己师尊变成道侣还有这种好处。”
傅问眉毛一挑,等着看他能说出些什么来。
江如野悠悠一笑,伸出胳膊揽住对方脖颈,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傅问的鼻尖,眉眼弯弯道:“我好爱听师尊夸我,也好爱听师尊说喜欢我。”
在别人面前说是一回事,如今两人独处又是另一回事,傅问的目光刚闪了一下,怀中的徒弟便更紧密地缠了上来,像是软声央求,又像是恃宠而骄,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耳畔,让人心尖发痒。
“我想每天都听师尊说喜欢我。”
傅问在这种亮晶晶的眼神中说不出一个“不”字,纵容地应了一声,又将没骨头一样赖在他身上的人抱起往屋内走去。
和自己父亲的初次见面便由此告终,不过江如野没想到对方像是一点不在意他有些冷淡的态度,虽不方便离开琼华剑派,书信却一封都没落下,还时不时附上一些准备好的礼物,仿佛要决心弥补自己缺失的这二十五年一样。
日积月累下来,江如野偶尔也会愿意应对方的请求去琼华剑派看人一眼。
转眼就到春夏交加的时节,又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傅问不在漱玉谷,江如野闲来无事,自己在屋内整理起各种旧物来。
他津津有味地翻看着小时候临的字帖、默的医典,然后又被找出来的一叠检讨逗得乐不可支,一下子没留神便撞到了桌案上,将什么东西碰了下来。
“哐当——”
金属落地的声音传来,江如野转头一看,发现是半块铜镜掉到了地上。
镜面当即就出现了裂纹,江如野看着那蛛网般的纹路,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心中莫名涌上一股极其强烈的不详预感。
与此同时,一只纸鹤突然从窗外俯冲而至,砰的一声撞在了江如野还没来得及收拾完的凌乱杂物中,又带来一声巨响。
江如野指尖一颤,没来由地呼吸发紧,盯着那撞变形了的纸鹤,心脏跳得很快。
下一秒,傅问沉冷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仙山煞气突然外泄,不少修士陨落,现在外面很乱,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离开漱玉谷。”
第117章
江如野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当即就闪过了隔世经年的血色与哭嚎,整个人晃了一下,踉跄着扶住了桌角。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太骇人,就像本来快要淡忘的梦魇倏忽扑杀而至,把人打了个猝不及防。
江如野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从九十九重天出来后,每晚都被拥在那浸着冷香的怀抱中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