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血色也没有了。
如果说此前的挣扎还源于对未知的恐惧,那么此刻他已经完全见识到了厉害,说什么都要往外跑。
可他一动,江如野才发现自己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挣不开了,可能是他失神那会无意识挣扎得太厉害,傅问嫌按得不方便,抽空干脆利落地把他捆了起来。
那束缚着他的东西还有些眼熟,冷冰冰的,勒得手腕发疼,分明是细细一条链子,却比千年玄铁还要坚硬,调动起了浑身的灵力都冲不开这层桎梏。
江如野茫然地盯着看了半晌,突然意识到是傅问送给他的那条发链,缀在发间的时候亮晶晶的,漂亮又没有危害性,此时却像是一具专门为他打造的镣铐,缠得很紧,只要他一挣就会在腕上留下一圈红痕。
于是他再度回到了被全然压制的可怜境地中,被人抵在墙上没有任何逃跑的希望。
屋外那弟子还在唤他:“小师兄?你在吗?”
人影晃动,像是那人凑近了往黑漆漆的屋内张望。他们两人此时就在离窗户不远处,刚巧隐没在月色分割出来的阴影里,江如野浑身都绷紧了,前有准备把他捅个对穿的东西,外有随时凑到近前的其他人,被刺激得头晕眼花。
脚步声又近了,捂着他的那只手却更加用力,像是对他挣扎的惩罚,口鼻都无法呼吸,惹得眼泪源源不断往外流淌。
江如野整张脸都涨红了,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盛满了无助,纤长浓密的眼睫被泪水打湿成了一缕一缕的,因为紧张簌簌颤抖,哀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与此同时,他还在拼命往后缩,试图把自己蜷成一小团躲进阴影里,以免被别人发现。
江如野想叫人,但嘴巴被捂住,发出来只是无意义的唔唔声,因为实在害怕被发现,不仅自己往后缩,还努力伸出被捆在一起的双手,去勾着眼前人的衣襟一起躲进墙边的阴影里。
他虽然本意是怕傅问杵在外头也让人瞧见,但一系列动作下来就像投怀送抱一样,让两人更加紧密地贴在了一处。
利剑仍时刻悬在头上,让他头皮发麻,傅问周身的骇人气势却缓了下来,捂住他口鼻的手一松,江如野顿时压抑着大口喘息,感觉捡回了一条命来。
外面那人一直没有听到回应,此处又是傅问的住处,虽然屋内看起来空无一人,但还是不敢久待,嘀咕着走远了:“奇怪,小师兄不在聆雪阁还能在哪?宴席还没结束就跑了只可能是来找谷主啊……”
听着脚步声走远,江如野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挂在傅问的臂弯间浑身发软。
然而他刚喘匀了一口气,那掐着他大腿根的手掌突然用力,把他整个人都贴着墙往上推了几厘。
江如野在陡然升高的视线中,对上了傅问隐没在阴影中的眼眸。
那双眼里的血色依旧没有消退,盯着他的神情让人毛骨悚然,江如野刚放松些许,看到眼前人此番表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眼泪蓦地流得更凶了。
然而江如野绝望地发现他越哭,对方越没有心软缓和的迹象,眸中血色似乎还更明显了,眼神中的压迫感和侵略性沉沉落到他身上,似乎已经在决定要从哪开始把他开膛破肚,再慢条斯理地吞入腹中。
两厢对比之下,江如野才发现自己师尊平日里已经算得上格外温柔,骂他是正常的骂,揍他也是正常的揍,若受不住大不了就抱着人哭,总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他时刻都觉得要小命不保。
傅问调整了一下位置,掐着他大腿根的手就要松开,江如野不敢想象自己真掉下去会发生什么惨案,可他手被捆着,腿被压着,想抓抓不了想蹬也蹬不了,想来想去也只剩下能哭,边流泪边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