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奕往前逼近一步,双目深不见底,牢牢锁住宁微。“你以为,一段秘钥就能真正威胁我?”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坠地有声,“你说得对,盲区修复需要时间,秘钥眼下还有用。可那又怎样?”
“即便你公开了,顶多是周边关系处理起来麻烦些,顶多,我再回边防待上两年,把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打到不敢抬头。”
“缅独立州,还有周边那些上蹿下跳的州区,”连奕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他们背后那点伎俩,不过跳梁小丑。”
“宁微,你还不明白吗?”他的语气甚至变得平淡,却更令人心头发冷,“秘钥对我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你还,我接着;你不还,也动摇不了我分毫。”
这枚让外界争得头破血流的秘钥,于连奕而言,从来只是个顺手的由头。是他攫取真正想要之物时,一枚恰好落在关键处的棋子。就像他说的,有,皆大欢喜,没有,顶多麻烦一点。
宁微眼中掠过一瞬的茫然与无措,仿佛紧攥多时的筹码突然成了废品。他并不怀疑连奕的说辞——这人向来不屑于在这种事上诈他。
可他不明白。
既然秘钥无关紧要,为何周旋这么久都不杀他,又为何执意要这场婚姻?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连奕隐在昏暗光线中的神色晦暗不明,他静默地看了宁微片刻,才缓缓开口:“和你结婚,益处很多。缅独立州迟早会成为新联盟的附属区。即便没有秘钥,这个婚,你也非结不可。”
连奕与宁微的婚姻,表面是两国政治联姻。外面无数双眼睛盯着,新缅之间眼下看似是军事制裁,却早有敏锐的时政观察者指出:这不过是新联盟吞并缅独立州漫长进程的第一步。未来五年,缅独立州的行政、经济将被逐步蚕食消化,直至彻底沦为附属,就像当年的第四区一样,成为新联盟国的第十五个行政区。
在此背景下,这段婚姻便成了一剂临时的稳定剂。无论宁微,还是连奕,都被置于天平两端反复衡量、摆布,为将来的“合并”扮演吉祥物与政治制衡的砝码。
宁微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近乎破碎的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打算放我走?”
连奕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至少在吞并完成之前,不会。”
至于吞并之后,更无可能。
宁微像是骤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目光迅速灰暗下去。和一个国家政治体拼智谋和手段,个人的力量犹如螳臂当车。秘钥不过是浮在最浅层的那道引子,其下蛰伏的,才是真正深不见底的漩涡。
“觉得委屈?”连奕看着他失神的模样,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若是敢背着我做别的,我们的承诺就作废。”
婚后一年放宁微离开的承诺,从来只是说说而已。
宁微抬起头,眼底映着最后一点微光,反问道:“难道我什么都不做,你就会信守承诺?”
连奕阴沉的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疑惑,仿佛听到了什么陌生的词汇:“承诺?”他扯了扯嘴角,“这东西若有用,离婚率就不会居高不下了。”
“你不讲道理。”
“道理?”连奕冷哼一声,无赖本色尽显无遗,“这玩意儿比承诺更不值钱。”
他向前倾身,目光如针,刺进宁微眼底:“你接手宁斯与的任务来偷秘钥,不单是为了救他、求自由,还因为发现我和他长得像,想在我身上找点慰藉,对不对?”
“嗯?觉得我怎么样?”连奕的语调带着冰冷的自嘲,“被你耍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