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间谍,下落不明,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住囚在某处。”
连奕将水杯放到矮几上,长腿依然圈住宁微,逼他与自己对视,而后沉缓地说出自己的推测:
“如今看来,是跑出来了。”
“但有不得已的原因没法见你。我猜,这个原因,可能是因为你目前的身份,也可能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自由。”
宁微靠在沙发上不动,事实上,他和连奕的看法一致。
连奕目光深不见底:“那么他现身,引起你注意,又不让你找到,一定是为了给你传递什么信号。”
“你知道是什么吗?应该知道吧。”
宁微依然不语,惯常用冷暴力来面对婚姻,面对一切感情纠纷。连奕心里憋着一股气,面上维持着体面,尽量不显露焦躁。可他没法不气结。宁微在追出茶庄之前,还顺手耍个计谋骗他,全程神思不属,唯有玩心眼那一刻是清醒冷静的。
这种区别对待让连奕的情绪无法得到有效疏导,像点燃一团火闷到罐子里,不能炸,倒是把罐子烤得焦糊。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宁微十句话问不出一句来,连奕一声冷笑从喉咙里挤出来:“你找不到的人,不代表我找不到。只要他在新联盟境内,你猜,我用几天能找到他?毕竟最初领命来窃取对跖点秘钥的人是他,对吗?”
宁微垂眸听着。他并不惊讶连奕会知道这些,对方既然能说出宁斯与的名字,大概信息便是掌握的。但他不确定连奕知道多少。
从如今这番话里,至少不知道宁微和暗枭之间的交易。
连奕距离他太近,胸腔像一座山压过来,宁微目光渐渐冷静坚定,而后迎视连奕。事已至此,已没有必要躲躲藏藏。
“我是宁斯与养大的,他是我的家人。”
宁微终于正面回答连奕的问题。“家人”这个词和宁斯与这种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挂上钩,连奕似乎并不相信。就像上次他问木头匕首的来历,宁微也答了“家人”一样。
但宁微表现得太坦荡,似乎除了“家人”之外,再无别的可能。这副磊落样子,让连奕的疑神疑鬼站不住脚。
连奕静了片刻。宁微一缕额发落在眼角,连奕抬手去拨,宁微突然歪了下头。这个下意识躲避的动作让连奕停了一瞬,而后听见宁微嘶颤的嗓音响起:
“你要报复,我赔给你,跟他没有关系。”
别的人就是家人,是朋友,唯有连奕是“恶人”。
他想,这就是他在宁微心中的定位。他从宁微晶亮的瞳仁中看到自己的轮廓,脑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嘲意:这世间,谁又不是恶人。
“如果真是你的家人,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善待他?”连奕缓缓开口,“说不定,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帮他一把。”
“但前提是,你得把你们之间所有的事,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他是我哥,我唯一的家人。连奕,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他早就脱离了缅独立州,现在是自由身,不会对你们构成任何威胁。”
“宁微,”连奕短促地笑了一声,“这些话,你自己信吗?我一次次被你耍,你觉得很有趣,是吗?”
“我没有耍你。”宁微声音微颤,“我会把秘钥还给你。”
他们的口头契约中,“半年后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