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温养脱口而出的喜欢,是温养的劝慰,还是温怀澜对他残缺的包容和照顾。
“先睡吧。”裴之还对他这种游离的状态非常熟悉,“你回去,我在这。”
他说完,指了指温养,直接赶人。
病房里静了,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味道,大概是后半夜从窗户缝隙中挤进来的水雾。
温叙闭着眼,听见裴之还在沙发上翻身的轻响,一点睡意都没有。
落地窗帘衔接着外头模糊的景象,有一丝很浅的白从凹陷的山谷里冒出来。
温叙感觉早晨要到了,倦意却突然很明显,他回忆了一会,温怀澜真正生气的时候会做什么样的表情,会说什么样的话。他有点徒劳地发现,自己似乎不能算真的了解对方。温怀澜生气究竟是什么样,温叙也不清楚。
天完全亮起来时,手机屏幕也跟着亮了。
工作日准点的财经小报弹了出来,暗蓝色的方框里简洁地说清楚一件丰市的新闻。
今天的却不太一样,用了个疑似。
温叙读了好几遍,脸上的血色慢慢消失,好在今天的小报还算谨慎地用了疑似,温怀澜疑似好事将近,结姻对象疑似某位林女士。
疑似的可怕之处在于,确实有所可疑,的确有林喻心这么个人,照片也是真的,温叙早就知道。
“你怎么了?”裴之还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眯着眼睛看他,“你手在抖。”
温叙麻木地看着手里的东西,没有转过头。
裴之还醒了,戴了眼镜凑过来,怀疑这是酒精中毒的后遗症。
他走了几步就停下了,看清了小报上贴的照片,明显是好久之前,温怀澜和林喻心不知在哪个活动上说话。
裴之还透着镜片盯了他几秒,往后退了点,把病房的门关上,声音变得很严肃:“温叙,你现在必须说清楚,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有点恨他。”温叙拿起手机。
“恨谁?”裴之还有点疑惑,“那个林秘书?”
“如果没有商业地产就好了。”温叙并不接他的话,自顾自地打字,“如果没有海城就好了。”
消息变得含糊,但能找到某种明确的幽怨,温叙好像在他面前真实地摊开了:“他为什么一定要做那个商业地产?”
裴之还站着,说不出话来了,有点诧异于温叙的毫不掩饰,没那么好脾气,没那么好说话,对于温怀澜还有不讲理的贪婪和野蛮。
他有点生气,但对着温叙骂不出来,类似于自私或者是幼稚的责怪,其他劝告也是。
温怀澜敲完了三十岁的钟,就从温叙重复的生活里消失了,冯越来过消息,说几个人又去了趟西北,找到了更合适的地方。
温叙研究了一会,不太清楚温怀澜的意思,没再回复其他。
公寓空了几天,天气才开始转你,积缘观的小道士来了趟市里,站在愈的门外打量,欲言又止地瞟着莎莎。
温叙被莎莎的短信叫出来,人有些萎靡。
小道士打着利落的手语,脸色挺着急,说明杨悠悠生病了的事。
温叙醒了似的,比划问他在哪,小道士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个病历卡,是室内不打眼的某个医院,离新园区和愈有大段路程。
他想了几秒,给裴之还发了消息,跟着小道士出门,用手比了个常表达的意思:你可以说话,我听得见。
小道士背了个皮质的小挎包,不注意帽子还显得十分潮流,脸上露出温养也常有的恍然大悟:“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温叙笑了下,没说什么,想起来这些总给他方便的人,竟然也是常跟他道歉的人。
出租车在路上断断续续堵了四十分钟,城市广播放到了云游新商场开业的消息,不像是大地那类综合型的大型商场,是个颇有情调的艺术园区,百分百出自于梁启峥之手。
女主持人粗略介绍了几家品牌,说明园区即将和海城的另一个园区跨界联动,届时将有海内外的艺术家前往,敬请各位市民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