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其叹了叹气,很轻地摇了摇头。莱昂其是一个中学老师,他的手原本是干净白/皙的,现在却粗糙得像一双屠夫的手。
“下午我听那些士兵聊天,为了俘虏的事情,骆将军会亲自来这里一趟。”季淮青说,“你见过他吗?”
莱昂其摇了摇头,“除了阿布,没有人见过他。”
阿布是这片地区种植罂粟的负责人,他的脸上有条疤,从左侧的太阳穴一直蔓延到右侧的嘴角。他笑起来的时候格外狰狞,实际上手段也是,在对付不听话的奴隶和俘虏时,下手却比任何人都要狠辣。
在他们的牢房隔壁就是阿布的审讯室。有时季淮青能听见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声,阿布以折磨人为快乐,那些声音里,有男人,有女人,甚至还有孩子。
光是控制住自己不冲过去,就耗尽了季淮青大部分的力气。现在他根本没有反抗阿布的能力,况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上。但忍耐了半天,他还是忍不下去,问莱昂其,“他折磨的究竟是什么人?”
莱昂其靠着墙壁,面上浮现出苦笑,“我不知道。也许是从中国或者老挝来的,曾经坏过他事的人。”
季淮青没再问下去。他在沉痛的哭喊中入睡,他无能为力,只能逼自己逃入沉睡,去追逐遥不可及的镜花水月,和他的梦中蝶。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远离故土的难民窟里,梦见一只蝴蝶。
第149章
过了几天,季淮青在罂粟丛中干活的时候,山下驶来了几辆吉普车,上面有骆昀琛军队的标记。他趁着看管的士兵不注意,向山下遥望,其中一辆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他一眼就认出,两人中有一个是侯宁広。
另外一个人的身形有些模糊,季淮青瞧着和骆昀琛的背影有些相似,但他现在不敢确定那就是骆昀琛本人。莱昂其跟着他,顺着他的目光也望下看,“那是侯宁広。”
季淮青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听见他们说话,“你认识他?”
“他有时会来和阿布商量事情,或者又押送一车奴隶过来。”莱昂其说,“但是他身边这个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季淮青手上一用力,差点捏断一支花骨朵,“你觉得那会是骆将军吗?”
然而不等他们猜中答案,侯宁広和那人在顷刻便出现了。阿布跟在他们身边,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将军,您看——”
他向季淮青的方向一指,“那些就是政府军的俘虏。”
趁着这个机会,季淮青迅速向他们望去,只是一瞥就记住了那人的样貌之后,又快速地将头转了回去。
那个人看上去要比霍靖扬年轻一些,年纪倒是对得上,也同样拥有高挺的鼻梁和英俊的侧脸,依着侯宁広和阿布亦步亦趋的态度,他是骆昀琛本尊的可能性极大。
由于距离有些远,季淮青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他低着头专心干活,大约几分钟之后,有个士兵跑到他面前,趾高气扬地说,“你!”
他又点了其他几个人,都是缅甸军的俘虏,“你们都跟我过来!”
那个士兵拿着黑沉沉的枪,枪口正对着他们。莱昂其担忧地看向他,季淮青回头对他安抚一笑。
他们一起被押送至了一顶白色的帐篷里。被俘虏的十九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