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榆安怎么会死了呢。昨天傅云谌还在说,她在拍一部以花样游泳为主题的电影,这部电影如果拍得好,她能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影后。
她怎么会就这样死了呢。好不容易傅云谌已经在放下心结,说等今年考完研,在大学的最后一个寒假,他们姐弟,再加上一个季淮青,三个人一起去旅行。傅云谌准备在这次旅行中坦白他和季淮青的关系,他想瞒着所有人,却唯独不想瞒着傅榆安。
傅榆安不可能就这样死了。她是傅云谌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如果连她也不在了,傅云谌又该怎么办呢?傅榆安不是这样狠心的人,她不可能抛下她的弟弟,让他在这世上孤身一人。
但在与傅云谌无限的失联中,季淮青终于意识到,这恐怕是真的。
二零一二年的四月十七日,季淮青永远也忘不了这个日期。就在这一天,他失去了傅云谌。
第142章
宋寅一个急刹车出现在他面前,泪流满面把他带上车的时候,傅云谌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甚至他在听见傅榆安死了这五个字的时候,世界自动消了音,眼见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色。消音又不够彻底,死亡这个词太过沉重,重得在他的世界里反复循环,恶毒又苍凉。
“小云——”他听见宋寅声音嘶哑凄厉,“对不起。”
为什么宋寅要对他说对不起呢,傅云谌不理解。傅榆安难道是宋寅害死的吗?他相信并不是的,傅榆安把宋寅当作另一个弟弟。在第一次见到宋寅的时候,他就知道,宋寅眷恋她的温柔,他把傅榆安当成了救世主,他看傅榆安的眼神,和舒元并没有什么不同。
或者只是在道歉他欺骗了自己,傅榆安去世的消息,只是仅仅在他耳旁出现的幻听。
直到在停尸房外面,傅云谌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梦,每一次都是在十二岁的秋天,他掀开了白布,下面是父母面目全非的脸。现在他的梦里是不是又要多一个情景呢?傅云谌不知道,他只是推开了那扇门,麻木地被人推着向前走。
为什么死人身上都会盖着白布。如果不想被家属看见白布下的那张脸,如果一定要存在这样的一块布,为什么不是黑布,不是黄布,而是一块白布。如果是因为白色象征着无暇和纯洁,那生前罪孽深重的人,为什么盖在他们身上的也是白布呢?
傅云谌不是觉得傅榆安不值得一块白布。他只是对这个颜色,这个事物有了深深的阴影,每见一次,就意味着失去。他又开始不忿,为什么会有亲属认尸这个环节呢,如果没有人告诉他,没有人带他来这里,他完全可以自欺欺人地度过余生,带着对傅榆安的怨恨。
原来他还是在怨恨她。但这点恨意和死亡相比,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他恨她一时心软,为家里招来灭顶之灾;又恨她情难自禁,轻易地就和心怀不轨的男人私定余生;但一切的怨念,在看见傅榆安的尸体的时候,都变成了茫茫的虚无,一切成空。
这是傅榆安吗。即便是在最贫苦的时候,她的面容也是干干净净,乌黑柔顺的头发被母亲扎成两个麻花辫,乖巧地依偎着肩膀上。
绝不可能是这样,玻璃珠似的一双眼睛死不瞑目地睁着,身体光裸,散着枯发,四肢青肿,像一个在水里不知道发酵了多久的怪物。
如果可以选择,傅云谌愿意替她变成这样的怪物。
他们说她之所以死,是因为吸毒过量。这怎么可能呢,傅榆安怎么可能吸毒?她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出现吸毒的迹象。傅云谌知道是假的,他相信霍靖扬知道,宋寅也知道,只要是稍微了解她的人,都应该知道。
但她身体里确实有大量的甲基苯丙胺。无论是主动吸食,还是被动注射,她确实是因这样的毒品而死。
痛苦麻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