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霍靖扬说，“我除了该死的威亚制造商，谁也无法追责了？”

宋寅撇开头，不敢和他对视。

“宋寅，是不是你在安安身边待太久，忘了我脾气从不像她这么好。”霍靖扬的声音越发轻了，说出的话却宛如千斤重，“不管是人为也好，意外也好，你和他们存在的理由，就是保证安安平安无事。就算是她不小心从高处坠落，你们也应该拼尽一切接住她，哪怕死的人是你们自己。”

他的眼睛因为基因，看上去是那么多情，完全让人想不到，竟然能毫不留情说出这样的话。

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真虚伪。”

霍靖扬闻声看去。

说话的人是一个无论容貌还是身材都十分优越的青年，他的肤色瓷白，被顶上的灯光一照，更是显得面上没有一丝血色，几乎透明。他远远地站在走廊另一头，不熟悉的人一打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圈内哪个不出名的小明星，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就如同和周围人之间有道无形的壁。

霍靖扬一看到他，眼色立刻柔和起来。

“小云，你还在这里呀。”他温声说，“担忧了这么久，你应该也很累了。我知道你的房间就在隔壁，不如带你的朋友进去休息，等安安醒了，我再通知你。”

傅云谌说，“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走开。”

“我要是不走开，怎么让你在傅榆安面前装模作样呢？”

“你这孩子。”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霍靖扬却没有生气，只是笑得很包容，“这种话你在我面前怎么说都无所谓，别让你姐姐听见，她会伤心的。”

但傅云谌看上去却更冷淡了。

“你明明知道，对傅榆安来说，宋寅他们就和朋友一样。”他说，“你能当着她的面，再说一遍宁愿他们去死吗？”

不等霍靖扬说话，傅云谌又自嘲地笑了，“是了，你连她的父母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这些人呢？”

这话几乎让霍靖扬脸色巨变，他嘴唇微动，上前两步，似乎是辩解些什么，“当年的事情——”

忽然一个高大的青年挡在他面前。他面无表情，把傅云谌挡得严严实实，“你想干什么？”

霍靖扬这才正眼看向季淮青，眯起眼打量，“小云，这是陪你来的那个室友？”

他礼貌地笑了笑，“这位同学，若要真论起来，小云算是我的小舅子。我想和他说几句话，还不至于要隔着个外人吧？而且——”

“你身上的衣服太廉价，别把小云的皮肤不小心蹭破了。”

季淮青面色沉静如水，他比霍靖扬还要略高一些，不卑不亢道，“是这样吗？但我从未听说过傅小姐结婚的消息。我想这么大的新闻，总会闹得大街小巷都知道吧。”

霍靖扬的笑意淡了些。

“况且，我想傅云谌他不愿意你靠得太近。”季淮青平静又淡然，不像是在和人对峙，而是在做什么学术报告，“你没听出来吗？他对你处理这件事的态度很不满意。霍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在意的人受了伤，迁怒也是人之常情。但既然事情的真相已经明了，傅小姐也不会愿意因为一次意外，就和重要的人离心。”

“我听说小云的室友，就读的是刑侦系。”霍靖扬慢悠悠地扯出一个笑，“想不到驭人的心术，季同学也略懂一二？”

“因为傅小姐是个很温柔的人。”季淮青说，“她绝不会忍心因为自己受伤，就责怪任何人。霍先生应该比所有人都要了解她，不是吗？”

这会儿是死一般的寂静，宋寅等人大气都不敢出，几乎能听见一根针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