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再次缓慢移动了起。她没有马上回答,可能是透过猫眼在看我,我努力摆出了一个和善的笑脸,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好人。
小姑娘的戒备心看起来还挺强的,门内沉默的时间有点久,我开始考虑要不要编点什么骗小孩的谎话。比如我是她父母的朋友同事或者远房亲戚哄她开门放我进去,最后却又放弃了这个念头,也不再笑得那么用力,轻声说道:“你是她的女儿吗?我只是有点事想找她聊聊,别怕,我就在门外等她好了。”说着我转过身,靠在门口坐了下来,随口问道,“听说你之前还在排队做肾移植?现在已经好了吗?”
小孩子到底还是单纯,听我这么问,有些吃惊地说:“你知道我生病的事?你是妈妈的朋友吗?”
不知道究竟是我运气太好还是我长得太像好人,小姑娘的戒心放下得也太快了一点,此时如果顺水推舟一下,怕是她真的要把我迎进门了。
我和我身边都是谎话连篇的人,猛地和这样没有心眼的小孩儿打交道,让我有点想起了过去还和秦析不怎么对付的时光。
我长长地嗯了一声,说:“我不是你妈妈的朋友。”
小姑娘又没声音了,我哂笑了一下,安抚道:“不过也不是要对你们做什么坏事的人,我就是有点事情想问问她,关于我妈妈的事。”
我这应该不算说谎,我的确没打算对她们母女做什么,问的事也的确和我妈有关系。
门后依旧寂静无声,我也没再多的话好说,想到她身体不好,便张嘴想叫她别在里面傻站着,但因为我本质不是个好人,对于害死我妈的人的女儿,这句关心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没有听到脚步声,知道小姑娘没有走,就和我隔了一个门板,陷入诡异的沉默。沉默的时间一长,楼道里的感应灯也随之熄灭。
不知道赵丽华什么时候会回来,我这样坐在她家门口倒还真像是来讨债的。
点亮手机想看一眼时间,才发现沈祈乐给我发了几条微信。点了锁屏的横幅刚跳到聊天界面,身后忽然传来咔哒的响声,随之而来的是背后作为支撑的门板突然的移动,我没有准备,正懒散地靠着门板看手机,一下就被惯性拉着往后倒,幸好手掌撑了一下地,才没出糗。
我疑惑地转过头,只见原本紧闭的防盗门被推开了一条窄缝,里面探出半张小脸,冲我眨巴着眼睛,“你要进来等吗?”
我习惯性地脱口说不用。
“哦。”小姑娘听了便又要将门关上。
幸好我眼疾手快,连忙拉住门边,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我还是进去等吧,如果可以的话。”
“你叫什么?”我低头问坐在我边上的小姑娘。
其实我知道她的名字,只是在没话找话,不然这边的沉默配着电视里动画片的背景音乐,显得过于诡异。
小姑娘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看电视,很轻地回答道:“李嫣嫣。”
“你不应该把陌生人放进门。”作为一个“心怀不轨”的陌生人,我也没什么立场这么说,但人有时候就是会在奇怪的地方产生一点恻隐之心,管不住自己的嘴。
小姑娘看起来像是小学生的样子,对事物处于似懂非懂的时期,我猜赵丽华是教育过她的,所以一开始她对我这个陌生人还是警惕的。可是她又有着自己的判断,虽然这个判断的正确与否还有待商榷。
她嗯了一声,不知道有没有听进我的劝告,接着问我说:“你要不要喝水?”
我看着她病怏怏的脸,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