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像一场缓慢的拉锯战,系主任先回复了一封措辞模糊的邮件,说「会认真考虑学生的意见」,然后没有下文。
许梵又发了一封跟进邮件,这一次语气比之前硬了很多,直接质问「评分标准是否存在执行不一致的问题」。
副院长约他们面谈,在一间采光很好的会议室里,给他们倒了两杯水,说了一番关于「比赛精神」和「重在参与」的话。
许梵全程没有碰那杯水。他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把数据表格一页一页翻给副院长看。副院长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最后说:「这件事我们会再讨论。」
又过了三天,系主任的邮件终于来了。这一次的措辞比之前任何一封都要谨慎,每一个字都像经过反复推敲:经评审委员会复核,考虑到两个项目各有特色,为避免争议,决定将综合奖第一名授予美食集与dragon并列,特此通知。
并列第一,一个典型的学术官僚式的和稀泥方案——不得罪捐了钱的权贵,也不落下话柄,两边都给了糖,但谁都知道真正的第一名应该是谁。
陈末在收到邮件的那个下午,沉默了很久。许梵在Discord上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他没有立刻回。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他才回了一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其实我们拼尽全力想要拿到的奖与公平,对于权贵而言,轻而易举并且无足轻重。」
他没有告诉许梵的是,他对这个结果其实没有那么意外。他很早很早就明白了,也见过太多类似的事了。
在中餐厅打工的时候,老板的侄子什么都不会,照样坐在收银台后面管账,干最轻松的活;在学校的时候,某个同学的毕业论文是找人代写的,照样拿了优秀。这个世界从来不是按代码行数排名的。
他也早就看清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不是代码跑得通就能解决的。评委的打分表可以造假,下载量可以被无视,规则可以被一件漂亮的西装外套重新解释。那层叫「关系」的网,柔软且无处不在,像棉絮一样堵住寒门学子所有的出口。
但他还是和许梵一起写了那封申诉邮件。不是因为他认命,是因为许梵要认理。而陈末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认理,这件事本身就值得陪他走到底。
「嗯,起码奖金拿到手了,我准备辞了餐厅的兼职,好好休息一下。」许梵笑着问:「你呢,你准备怎么花?」
陈末想到奖金,没忍住笑了一声,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一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的、带着点苦味的气音。
「我想租一个带落地窗的房子。」
他想,麦麦会喜欢那样的房子。
崔礼注意到陈末,是在颁奖典礼结束之后的第三天。
那天他领着两个保镖,来了一趟帝国理工,想当面和校长确认一下明年捐赠的细节——毕竟这是他的承诺,只要Dragon夺魁,他就出这笔钱。
会议结束后,他懒洋洋地靠在校长办公室的沙发里喝咖啡,随口问了一句今年比赛的情况。
校长笑着说:「Mr. Cui, I'm truly sorry, but this year's food collection project was indeed well done, with high download numbers, and both students showed great creativity, so I can only award them joint first place.(崔先生,实在抱歉,今年美食集确实做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