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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关系 小虐文 3784 字 10小时前

最后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

陈末愣在原地,何麦生也愣住了,他好像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到了,嘴唇微微张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他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像一个说漏了秘密的人,本能地想找补,想把那句话收回来,塞回嘴里,吞进肚子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没有,他没有找补,没有退缩,没有低下头说「我开玩笑的」。他就那样站着,光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

他看着陈末,那个眼神里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毫无保留的、把自己全部摊开来的期待。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张开了双臂,等着对面的人伸出手来,或者转身离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那几秒像被拉长了,长到陈末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很响,很重,一下一下地撞着耳膜,撞得他耳鸣。长到他能数清何麦生睫毛上挂着几颗泪珠,挂在睫毛尖上,颤颤巍巍的。

「男朋友?」陈末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在想什么呢?你还是个孩子。」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哽咽,不是酸涩,而是一种更具体的、更物理的阻塞感,像吞了一块没有嚼碎的饼干,干涩地卡在食道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何麦生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留下月牙形的印子。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像一棵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小树。

「我也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他又说,眼泪掉下来了,大颗大颗滚烫的、像断了线一样往下砸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他T恤的领口上,砸在他攥紧的拳头上,砸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用手背去擦,擦不干净,越擦越多。

「你每天打工,回来还要教我学习,还要写作业,你最近瘦了好多,黑眼圈那么重——」他的声音碎了,像被摔在地上的瓷器,一片一片的,每一片都映着灯光,每一片都在闪光。

他吸了一下鼻子,喉咙里发出一个湿漉漉的、破碎的音节:「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陈末。那张脸被眼泪泡得发红,鼻尖更红了,嘴唇被咬出了血,一小颗血珠渗出来,挂在下唇上,和他的眼泪混在一起。

「我不想看你那么辛苦。」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像一盏灯在耗尽最后一点油。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声,从喉咙里挤出来,还没有传达到空气中就碎掉了。

陈末想走过去。想像以前那样把何麦生抱进怀里,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上,让他把眼泪都蹭在衣服上。想揉他的头发,说「没事的」,说「我不累」。

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因为何麦生说的是对的。他很累,很辛苦,黑眼圈很重,瘦了很多。肩胛骨像两片刀刃,撑在洗了太多次的T恤下面,每一次呼吸都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更何况,这就是他给何麦生的——一个月租金三百欧的地下室,没有厨房,只有一个电磁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