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坐的大臣却面色冷硬,无人动盏。为首的大臣语气凛凛,“殿下不必如此,我等今日静坐宫门,非为了饮茶叙话,只求殿下罢停热室,还京中商贩百姓一条生路,解民生之苦。”
一旁的大臣亦是附和,“热室仗着官势占尽营生,殿下若真体恤万民,便该即刻下令关停,否则我等今日便跪在此处,直至陛下圣裁。”话毕,十几人脊背挺直。
祝余明白他们身后的人许了重利,今日是为了逼他松口的。
祝余瞧着他们这般故作刚正的模样,唇角微勾,“诸位口口声声说热室逼得百姓无路可去,可孤倒想问问,京中热室,诸位可曾去过?那些百姓几文钱便能在热室守一整天炭火,诸位又可知晓?”
帐内的大臣神情微滞,却依旧强撑,“殿下巧言令色,不过是拿些小恩小惠掩人耳目,热室垄断炭火,与民争利是实,绝非殿下几句说辞便能遮掩。”
祝余也不恼,只是招手召来主簿,将账册推至他们面前,纸页上密密麻麻地数字,“巧言令色无用,不如看看实据。这是热室自开建至今的所有账目,所有钱款并非从户部库银,更未从百姓赋税中克扣分毫,而是孤与京中志同道合的郎君一同出资。一笔一划皆清晰可查,诸位不妨亲自算算,孤的热室,究竟是与民争利,还是贴利济民。”
跟在后面的荣庆侯世子听到这些,指着他们骂道:“这话你说得亏不亏心,为了热室,本世子可是出钱又出力,前前后后搭进去五百两银子,到如今一个铜板都没见着,在你口中怎是与民争利。”
“不止我,京中多少郎君小姐,皆是念着百姓冬日难熬,才尽己所能凑钱。郡主划了京中的地建热室,工部右侍郎的徐公子亲自动手画的热室规制图,还请教不少工匠,连寒门出身的举子,都把攒下的钱拿出来了。”
身后跟着的勋贵子弟都连连应声。
为了这热室,荣庆侯召集了京中的不少郎君小姐,一人一点才凑上去的。
荣庆侯世子越说越气,戳在账册封皮上,“你们口口声声说热室断了商贩生路,可京中那些小炭贩,有不少都是从热室拿低价炭料。倒是你们,怕是建着热室坏了某些人的财气,才来这儿装模作样为民请命吧。有本事你们也出钱出力,给百姓谋点实实在在的好处,别光动嘴皮子。”
“嘴皮子,哪个不会动?”
一番话怼得这些大臣面红耳赤,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侧头还见着史官的笔动个不停,方才的场景显然都被一字不落地记录在册,载入史书,流传后世。
诸位大臣坐立难安,低垂着头。
“诸位大臣,世子性子直,还请诸位大臣包容。热室不是孤一人的心血,你们今日弹劾热室,可曾亲自去问过热室里的百姓和那些小商贩,今年可是比往年好过?孤希望史书上记载诸位大臣知错能改,为国为民的假话,而非利欲熏心,助纣为虐的劣迹。”
静坐的诸位大臣觉得太子殿下的话如同天音,连忙附和,“殿下教诲,臣等铭记在心。臣元前往热室查验,若果真如殿下所言,臣必当向陛下尚书,为热室正名,更要弹劾那些囤积居奇的奸商,以正视听。”
在清名和官职面前,那些炭商都可以不在意。
祝余对他们这些人识趣很满意,道:“诸位大臣,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府吧,莫要让家里人等急了。”
他们站起身,也许是帐内的火炉太盛,热得他们用袖子擦汗,连忙道是。
第118章 阻止死谏的三十六计
十几位大臣闻言, 忙躬身退下,出了毡帐,他们与背后的权贵炭商牵扯本就不深, 不过是收了些好处,顺水推舟给个人情, 如今既有台阶, 自然是赶紧顺着下,不愿在此处难堪。
帐内却还有三四位大臣死硬着不肯动, 他们与背后的人早已绑作一处,身家利益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