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那个假托皇亲之名的恶徒,恨告密的邻人,恨冷眼旁观的乡邻,流亡路上欺辱他的人,利用他的齐家,更恨这充斥着偏见和不公的世道。
若不是大宣的纵容,他又怎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所以你才想着借战火复仇?”
齐昱听到太子的话,坐下抬起头,脸上没有了方才的冲冠眦裂,只剩一种发泄完情绪后的平静,语气平淡,“殿下何出此言,我不明白殿下的话。”
祝余瞧着他这幅模样,正要开口,喉中一痒,低头咳了几声。
今日午后,他见身子好些了,便在众人的劝阻下出门。
祝余咳了片刻,方才压下喉间的痒意,“你明不明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被仇恨吞噬,什么都不顾了。”
“你接近康珪不是为了浮票,而是看中他与大戎暗通之事,想借此打探边境布防,为战火寻找可乘之机,你不在乎大宣和大戎交战后孰胜孰负,你只在乎交战时能不能借机登上高位,让你恨的那些人都得到报应。”
“殿下说笑了。”齐昱反驳道,“我一心只想洗刷冤屈,考取功名,从未有过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殿下若是没有证据,还请莫要妄加揣测,污人名节。”
祝余看着他死不承认的样,“我有没有妄加揣测,你我心知肚明。”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门口,“我给你的时间不多,三日之内,给我答复。”
当时乾武帝在知道齐昱的所做所为时,差点就想下令处决齐昱,以绝后患。
还是祝余再三劝诫,才换得乾武帝给他一个机会。
但若是齐昱再迷途不返,便是祝余也保不了他。
“要么放下仇恨,孤为你昭雪,三年后的科举为你办浮票,让你走你口中的正途;要么,继续执迷不悟,孤便只能将你视作祸国殃民的逆贼处置。你的阿父阿母在天之灵,想必也不愿看到你为了报仇,沦为自己所痛恨的伤天害理之人。”
说完,祝余不再看齐昱,推门而出,在门外等候已久的内侍忙将斗篷为其披上。
齐昱坐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动弹。
祝余回到东宫时,便听到东宫的人通风报信,胡太医已在东宫等候良久。
祝余听着,人有点麻。
果不其然,一进东宫,就见胡太医在殿外站着。
“胡太医,怎的不进殿等?外面冰天雪地,还怪冷的,您都这把年纪了,冻着了可如何是好。”祝余快步上前,带着几分热络和讨好。
胡太医闻言,转过身,目光扫过祝余苍白的面容和沾着寒气衣袍,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太子殿下拖着病体都要外头跑,臣在殿外等一等,又算得了什么?”
祝余被这一句堵着,赔笑道:“这不是有要事,不得不去嘛。”
二人一同进殿。
“殿下高热方退,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