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郎君这一日想得如何了?”祝余走到案边坐下, 目光落在了齐昱手中紧握着的书上。
齐昱定了定神, 起身行礼,“太子殿下将学生扣押于此,学生终日惶恐, 不知自己身犯何罪?”
他已经从与祝余相处短短时辰内,猜出了太子的身份。
也知道关于康珪一案,是太子殿下亲自主办的。
只是离康珪伏罪有些时日了,太子如此重新翻旧账是为何事?.
“身犯何罪?”祝余看着齐昱端正的姿态, “齐郎君出身边府, 自小接触边境风霜,想必对那里风土人情,军民疾苦,都有些许独到的了解吧。”
齐昱听到这话,直起身, 自嘲道:“太子殿下抬爱了,学生虽是边境出身,却整日困于书斋之中,每日只知埋首经卷,那些边境风霜疾苦,人情世故,于学生而言,不过是匆匆见过一二,何曾有什么独到了解。”
他这话半真半假,他哪里只见过一二。自阿父阿母离世,没了庇护的那年起,他在边府流亡了有两年岁月,其中的疾苦,他几乎都尝过了。
而且因他混着夷族的脸,便是行走的靶子,任何人都可以上前踩一脚。
况且他幼时的事,连齐家都知之甚少。
他们只当他是父母不喜,亲戚厌弃,最终被人拐了去的孩童。后来见他天资聪慧,识几个字,还是一个有夷族面容的孩子,边境像他这样的杂种多了去了,无依无靠,最是容易拿捏的,就认他作了齐家的养子。
祝余瞧着他故作平静的模样,“只是见过一二。我倒是听闻,齐郎君在齐家的日子可不好过。”
齐昱身形一僵,脸色惨白,回避祝余审视的目光。
“我并非齐家亲生,承蒙齐家不弃,将学生养大成丁,还请先生教学生读书认字。这份恩情,学生没齿难忘,怎会心生怨怼。”
他这话说得诚恳,要是祝余不知道他为了会除掉齐家,都会以为他就是这样一个知恩报恩,任打任怨的君子。
祝余静静地盯着他,齐家收养他是为了让他为齐家子弟当枪手,想必他在齐家的日子也是处处受到冷遇,他怎能不恨。
齐昱见太子没接话,便知道太子不信他的那番说辞。
他屈膝叩首,“殿下,学生真的没有怨怼。齐家待我不薄,我只想好好读书,将来能报效朝廷,仅此而已。”
“齐郎君的志向我是知道的。”祝余弯腰将他扶起来,“为了来京,从齐家逃出来,不容易。谁知竟被康珪掳去,沦为代笔,想来也是令人唏嘘。”
齐昱被他扶着起身,脸色依旧发白,随后祝余又问了齐昱一个问题,“齐郎君,从齐家逃出来,你的浮票可带了?”
浮票,乃科举应试的凭证,无此票者,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得。
齐昱闻言,太子怎知他的浮票被齐家收了去?此事他在京城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当时康珪都想过收了他的浮票,可惜当时并未找到。
难道是康珪说了出去?
但这不可能,私匿人口,强征才俊这等大罪康珪是不会往外说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攫住了齐昱,太子殿下究竟盯着他有多久了?
若不是太子殿下派遣人马远赴齐家,细细探查了他的过往,又怎会知道,他此番来京,根本未曾携带浮票。
他方才口口声声说自己立志报效朝廷,昨夜也辩解自己来京是为科举,不幸被康珪所困,错失了应试之机。
可一个连浮票都没有的人,连踏进贡院的资格都没有,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