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了奏文的封蜡,不出意外,这一本全是些关于科举的奏文。
乾武帝准备进行科举改制,近些年边地士子考上进士的人数太少了,南方士子独占鳌头,朝堂中地域划分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而且祝余仔细看过了今年的考题,面上看似公平,其实里面的偏颇都快藏不住了。
这跟问内陆的考生,大海是什么样子,南方人雪长什么样子有什么区别。
要说出试题的人没想到,是不可能的。
所以祝余才会在朝堂上提议科举改制,这再不改,朝堂将会是南方人的一言堂。
不出所料,这些奏章里全是用些冠冕堂皇的话来表达他们被触及利益的愤怒。
祝余能将这些奏章浓缩成三个字——臣不干。
他将这些奏章全都丢在一边,一眼都不想多看,拿去烧火都嫌晦气。
乾武帝当然是听到了祝余这处的动静,侧头瞥向祝余,“怎的,才这点就忍不住了,那你以后如何推动新学改革?”
“没有,儿子就嫌看这些伤眼睛。” 祝余知道这些奏文全是父皇特意挑拣给他看的。
往后的新学改革只会比科举改制难上千倍万倍,科举改制不过是朝堂上的唇枪舌战,新学改革却要撼动千年旧制,相比而言这点改制的难度是乾武帝专门找出来给祝余练手,刷经验包。
“儿子决意要改的东西,怎么可能凭他们的三言两语转意。”祝余的声音坚决。
这些人只要你敢跟他们动真刀真枪,就一个个跟软脚虾似的,甚至还会称功颂德,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乾武帝眼中闪过赞赏,“好,这朝堂之上,最善趋利避害,便是这些人。”
乾武帝向祝余分享他的心得,尤其是对朝臣的。
别看如今的乾武帝修身养性,就属他杀的朝臣最多,开国时能接替的读书人不多,他还收敛了几分。
待后面人成长起来,杀的一批批人,全部集起来,能把沧河水染红。
祝余听得恍然大悟,连连称赞,一副学到了,还可以这样砍人。
卫昭要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瞬间明悟鱼鱼陛下是从哪学来的杀人方法了,感情是从基因里自带的。
她是说过鱼鱼陛下不杀功臣,倘若那些人不是功臣了呢?
先治罪,剥夺这人的一切功名,文人大肆渲染,把这人定在耻辱柱上,为了天下,为了朝堂,鱼鱼陛下只能杀死这人。
甚至于给人一种幻觉,永昭一朝的奸臣真多啊。
而今后,在乾武帝的言传身教下,未来的朝臣生存环境会不会变得更好或更坏,尚未可知。
关于这个科举改制,乾武帝预计要和他们拉扯个两三年时间。
如今提出来,只是为了转移朝臣们的注意,不要让边境军队变动异常的事暴露在众人面前。
“父皇,儿子认为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早些,边境的粮库需提前备足存粮,以防冬雪封路,春荒断供。”
这样一来,借预防今冬雪灾,稳定边地粮价为由,向边地粮库提前预储春荒粮,实现物资前置。
乾武帝颔首,“再多加一步,派出一支规格较高的使团,携带厚礼,前往大戎进行春季互市的谈判,如此一来,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借互市之名,安抚草原。”
恰好前些时日,大戎的使者来大宣为秃葛萨之事谢罪,大宣若不作出反应,总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