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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仆僮捧着画轴跑出来,许慕白接过,小心展开一角。纸上墨色鲜活,堤下的石桥挤满了人,穿着棉袄的孩童追着卖货郎跑,茶棚里坐着守堤的老卒。最妙的是,还能看见往生碑与祝余补种的柳苗交相呼应。

画中的人物从衣着和市集上不是特别琳琅的货品可看出百姓才经历水患,手中不免有些捉襟见肘,但所见之人脸上都是带笑的,精气神很足。

“大人这画,把南阳的春气画活了。”内官凑过来瞧了眼,忍不住夸赞。许慕白笑着卷好图纸,想着茶棚中守堤的老卒和往生碑底下的田大娘。

“公公见笑了。”许慕白脚步轻快,“这画里的热闹得亲口说给殿下听才有意思。”

马车你刚停在东宫角门,早有小内侍候着。许慕白抱着画卷,刚迈出马车,便见祝余身旁的近侍迎了上来,“许大人,殿下在书房等着,特意让小的来接您,听说您带了副画,殿下可盼着。”

进来书房,祝余正坐在案前翻书,见他进来,当即放下书起身,目光先落在他怀里的画卷上,笑着招手:“快把画展开,让我瞧瞧南阳的新春是什么模样。”

许慕白忙将画卷铺在案上,指尖顺着画面细细指点:“殿下您看,这石拱桥是去年冲垮后重修的,开春时乡邻特意在桥栏上刻了‘恩波永济’。桥边那茶棚,掌柜的原是堤下农户,去年水退后便开了这棚子,专做守堤人的生意,说要让过路人都知道,是殿下给了他们活路。”

祝余俯身看着,指尖停在堤边的柳苗上:“这柳苗竟长得这么快?去年我离开时,才刚齐腰。”

“可不是呢。”许慕白声调高了些,“乡邻说这是‘太子柳’,开春便在枝上系红绸,求个河稳年丰。您看画里那卖糖人的,担子就搁在柳树下,生意好得很!”

祝余目光扫过茶棚里捧碗的老卒,又瞧了瞧追货郎的孩童,嘴角笑意渐深:“去年治水时,这堤下还是一片烂泥,如今倒成了热闹地界。”

祝余闻言,指尖轻轻叩了叩画卷上往生碑,温声道:“我去年还跟潘泓知说,等柳苗成荫,便来南阳看市井热闹,如今看你这画,倒像是亲眼见了一般。”

许慕白捧着锦盒,只觉眼眶发热。祝余又道:“你归乡后,替本宫多走几处,看看那茶棚的生意,问问田大娘的身子可好些了没,若画里的热闹能日日都有,比什么都好。”

许慕白屈膝躬身,声音微哑,“臣替南阳乡邻谢过太子殿下。臣归乡后,定日日去堤畔瞧瞧。”

潘泓知在太子册封大典后,就动身前往沧河旁,在沧河汛期前,将沧河河道重新修整,减少夏季汛期水患的可能。

这日他修整到了南阳的河段,这出可是个硬茬子。他正觉得自己的额头隐隐发胀,“大人。”便听到了书吏在门外轻声道:“有位许老爷来访,递了帖子。”

潘泓知头也没抬,“哪里来的许老爷?若是为物料采买或荐人而来,先请去签押房记下。”

“大人。”书吏的语气有些古怪,“那人说他是新科探花郎,许慕白许老爷。”

潘泓知满上错愕,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新科探花许慕白!我与他并不相识,跑来这河工找我?”

“他说是奉了东宫的意思,特地来见您。”

潘泓知放下笔,理了理常服,“请至东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