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一他因这场火而迁怒自己的儿女该如何呢,因一时之快意,换儿女未来之艰难,不划算。
惟有旁人与他达成合作,以一把火塑造自己逼死兄弟的污名,离间他与父皇,从而扳倒他。
那个人登基后,能为他带来更大的价值。
关于那背后的人,祝余心中已有猜测。
虽然他不在乎名声,雍太宗自个儿都是弑兄杀弟,封父亲为太上皇上位的,现在还不照样推崇备至。
太宗嘛,上位总是要经历一些曲折的,不然就会在太宗这个圈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可有些时候,名声还是挺好办事的,为这件事没有名声那就得不偿失了,他看上去是喜欢找骂的人吗?
祝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沉稳,“父皇,儿臣以为当前有二急。”
“哦?”乾武帝指尖轻叩御案,“继续说。”
“其一急,绝了二哥自残之念,保全二哥性命与天家颜面。若府邸燃起,百姓观之,史书记之,在旁人看来,非是二哥惭愧,而是父皇与儿臣之过。”
“其二急,在正国法,明典刑。二哥之罪,证据确凿,已有父皇圣裁。今日二哥以死相逼,明日便有人效仿,置朝廷威严何在。”
祝余条理清晰说出来自己的持论,将自己从个人恩怨中摘出来,站在“法度”和“天家颜面”的高度分析。
“所以。”祝余微微躬身,“儿臣恳请父皇,即刻下旨,派遣一队忠诚可靠的侍卫和太医,强行入府,控制局面,确保二哥性命无虞。”
“另让太医诊出二哥因禁足思过,忧惧成疾,故有此举。父皇知道后感念父子亲情,派出人手去照顾二哥。”
这番动作,将这一桩皇室丑闻转化成“皇子病重,皇帝慈父”的家事。保全了皇帝的颜面与父子名分,又用因病借机控制住二皇子,断绝他继续作妖的可能,也让其他人看见作妖后会如何被处理,压住他们的小心思。
祝余顿了顿,继续说道:“二哥虽有过错,但为人聪颖,竟想出如此之举。儿臣恐有奸人怂恿,欲使我们天家父子相残,其心可诛。求父皇彻查近段时间与二哥有异常往来的人。”
“儿臣想明日去看望二哥,解开二哥的心结。”
乾武帝沉默一会儿,良久才缓缓道:“就按你说的做。”他当然知道十郎去老二府上是有何用意。
“当年玄武门前,你以为那时雍高祖当真没有法子制止雍太宗吗?”
“父皇……”
“若当时雍高祖夺刀自刎,那雍太宗得到的就不是江山,而是弑父的千古骂名。”
弑兄和弑父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自古讲究的都是忠孝两字。若当时雍高祖自刎,那天下必有动荡,揭竿而起的人不会少,雍朝那时还存不存在都得另说,毕竟谁会尊一个逼父自刎的人为君?
今日是老二以死相搏,那往后又有人用类似的方法逼迫君王又该如何。
就如朝堂上的言官,沽名卖直,想以直言博取名声,甚至不惜死谏,但说出的理由狗屁不通。
“十郎,你要记住,困兽只要还活着,他永远都是兽,随时有噬人的可能。今日之事,就当给你一个教训。”
“儿臣明白。”祝余知道父皇是在教导自己,而这件事他也确实没有想到。
见面前自己寄予众望的继承人省悟,挥挥手,“下去吧。”
祝余走出含元殿,望向西边,京城的西侧是皇子府集中的地方。
今天这一出,二哥当真打了他一个出其不意,企图与他玉石俱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