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凌昭琅只觉得自己面前这人并非想象中那样心软好骗,如今想来,在祝卿予心中,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凌昭琅站在这里,忽然看见自己的结局。
皇帝要他查明投毒之人,无非是要他再次火眼金睛地看透深如海的帝王心,看明白他到底想要哪个儿子……又或者是,两个都要。
眼前一阵晕眩,凌昭琅向后踉跄半步,一把抓住身侧的阿元手臂,勉强站稳了。
七殿下的讲官尽数入宫,只能是皇帝召见。这样的风口浪尖,按理说他们绝不会冒然出现。
皇帝召见他们会说什么?如果能知道只言片语,会不会更好猜测皇帝的心思?
朝臣与司直署早已势同水火,只是谁也除不掉谁,碰面还要好言寒暄。司直署的官服是圣上亲赐,谁敢拂圣上的面子。
这些人心里定然也清楚,皇帝的每句话都决定一些人的结局。想套话,想也别想。
凌昭琅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祝卿予的脸,他们闹到这个地步,再为这件事去找他,岂不是坐实了自己的虚情假意?
他在牢房外来回踱步,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关在里面的人一碰上他发愁的目光就一阵发抖,没多会儿就吓哭了两个年纪小的。
阿满起初以为他在打量哪个骨头软,可以不费力气地问些东西。可他来来回回走了几十遍,像是打算先弄死哪个。
阿满上前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说:“出来一下。”
凌昭琅还陷在自己的纠结中没个头绪,听到这话仍然没往脑子里去,只是下意识跟随着走出来。
“我的老天爷,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没想好就别进去啊!再盯着他们看,马上就该吓尿了!”阿满压低声怒吼道。
凌昭琅愣了片刻,神思终于回了笼,眉头皱了皱,说:“审他们没什么用。”
“没用你也不能全杀了吧!”
“谁说要杀他们?”凌昭琅面露困惑。
阿满叉着腰,没好气道:“那你在里面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他们本来就怕,你还这么久不说话,我还以为你要大开杀戒呢!”
头痛再次发作,凌昭琅挨了他一通吼,太阳穴突突直跳,倚着身后的石墙,垂着头揉按着穴位,说:“谁也不能动,动刑都不行,更别说杀人了。”
阿满奇怪道:“圣上就是让我们来审问的啊,我们只会这一套,如果不动刑,圣上难道叫我们来感化他们?”
凌昭琅的头痛越来越剧烈,他的后背佝偻下来,额头上一层冷汗,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索性对着他摇头。
“怎么了?又头痛了?”阿满收了神威,赶紧上前搀扶,小声念叨着,“我就说那个东西有毒,你就是不信。”
凌昭琅深深吐息几次,熬过了这一阵,缓缓站直身子,说:“那个东西,能让我不那么痛。”
阿满不信,“我看它会要了你的小命!之前没那个玩意,你也不犯头疼啊。”
凌昭琅淡淡一笑,冲他摇了摇头。
宫里的人动不得,只能从面圣的那些人着手。
皇帝下了令,却并不召见,打定主意让凌昭琅猜哑谜。猜对了也许有奖,猜错了就只能重新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