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所有防线在此刻尽数崩塌,浑身无骨一般瘫软下去,几乎跌落床下。
祝卿予扶住他,坐在他身侧,说:“这些年惨死的何止一个方闻礼,无论为了谁,我都不能和你站在一起,你明白吗?”
凌昭琅颤抖着伏在他的膝上,说:“我也要做这种事吗?”他的嗓音再次哽咽,说:“我也有可能要对你做这种事吗?”
祝卿予不语,默默穿好衣服,说:“你明白,就不要再来找我。”
“这破房子你不要了我也不能来吗?”
又开始了,怎么才能让他明白,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靠撒泼打滚得到。
祝卿予说:“你最好不要来,让人看见对你不好。”
凌昭琅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脸埋在他怀中,说:“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后悔,我后悔了。”
祝卿予望着他的头顶,说:“后悔什么?”
“我不该贪生怕死,我不该跟着义父来到长安。”他的泣声闷在衣物里,“可是流放比死还痛苦,我每天都想,要是有人救我,就算是个妖怪,他要挖我的心,挖我的肝,我也跟他走……”
他发泄似的一捶床板,说:“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为什么不杀我!”
祝卿予的喉咙也一哽,手掌轻轻搭在他的头顶,缓声说:“你才十八岁,捡回一条命,这是好事。”
凌昭琅的声音消失了,好半天才重重呼气,说:“就这么活着吗?”
祝卿予无法回答,他也为这个问题深深困惑。
在戴府最后的日子里,看着骑在马上肆意张扬的少年,看他冲自己挥手呼喊,望着鲜活年轻的生命,竟然让他萌发出对生的渴望。
现实的无望却让这种渴望变得可笑,一去不回的不只是曾经的风光无限,还有他本该年轻康健的体魄。
他的自尊使他无法低头向曾经的同僚座师求告,身体和心中的疼痛日复一日磋磨着他,可当他决心放弃一切的时候,命运之神却再次叩响了他的大门。
真的没有什么能教给他了。祝卿予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前路艰险漫长,你要快快长大啊。
第14章 绳子代表安全
凌昭琅回去后便病倒了,缠绵病榻数日仍然高热不退。
付音提着热腾腾的梅花汤饼来探望,凌昭琅刚吃了药,嘴正发苦,看都不想看。
“你别的也吃不了,可不是我抠门舍不得!”付音拿碗盛了出来,递到他手里,说,“吃一点,你不吃,总也不好啊!”
凌昭琅没法子,接了过来,慢吞吞地用勺子舀汤喝。
“你吃点啊,光喝汤干什么?”
凌昭琅看他一眼,哑着嗓子说:“你好吵。”
“你原谅我吧!”付音坐在床边,絮絮叨叨的,“你都不知道,你在明州那么久,我都快压抑死了!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又病了,还病这么久!你不是铁打的身子吗?”
“你谁都怕,当然压抑了。”
“这次真不是我的问题。”付音挪近了些,小声说,“这段日子,圣上不停地派人申斥,有几回是把纪大人召进宫。还有一回,直接让太监在司直署当众申斥。我的老天爷,我都快死了!”
凌昭琅的手一顿,问道:“说什么了?”
“不知道啊,听不懂,文绉绉的。”付音撇撇嘴,说,“但是听语气挺不好,纪大人的脸都黑了!幸好我没读过书。”
“和宁素的事有关吗?”
付音挠挠头,说:“好像提到他的名字了。哎你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