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官家果然信守承诺,不仅亲自带着田秀珠去了趟皇觉寺,还是宝纛龙旗,亲兵五百,朱紫随身的那种,老实说,田秀珠对此其实是非常失望的。因为这意味着,她几乎没有任何一点的自由空间,那种想象中的,像普通人般随意逛逛庙会,开心玩耍的情形已经完全不会出现了。相反,越是公众的场合,她越是要摆出一副“德妃”的架子。
务必要礼仪!要雍容!要一看就是个高贵贤良之人。
好累!!!
相比于失望中的田秀珠,赵官家倒是一片春风和煦的模样,他不仅参观了一番皇觉寺,还在其主持的陪同下,听了场相当高质量的辩经。而田秀珠对于这种玄学活动没什么兴致,于是就留在了后院的某座禅房中休息,顺便欣赏一下,窗外的银杏树。
“大人可知,这样的一棵树,想要长成如今的模样,要用多少年?”田秀珠笑着问道。
“臣曾听寺中的知客僧提起过,此树已不下三百余年。”
是比脚下的这座皇觉寺还要古老的存在。
“是吗?”田秀珠嘟囔道:“不过银杏树本来就挺能活的,据说一万年都不在话下哩!”
梅硕听出来对方不是在说什么隐喻的话,纯粹就是在闲扯淡,遂拢起双手,闭口不语。
田秀珠见状微微一笑,终是正色起来,讲起了正事:“还未恭喜大人,即将主政一方。”
是的,这位梅大人,马上就要离京外放了,而且直接就是利州路经略史。通俗点讲,已经是相当于后世的省/委/书/记兼战区司令了。
梅硕正色道:“都是陛下隆恩。”
田秀珠点了点头,这当然是皇帝的隆恩。
“今日难得在此偶遇大人,本宫除了恭喜大人高升外,还想当面对您致谢。”田秀珠说:“是大人拯救了寿昌公主呢。”
没错!
当时,之所以忽然有御史跳出来,疯狂弹劾富平侯府,就是梅硕在后面指使的。
这是个秘密,也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结果。
至此以后,他们中间便隐约有了层同盟的意思了。
梅硕对于田秀珠真挚的道谢,只是一个劲儿的沉默,好像什么都没有听懂一般。田秀珠也不介意,反而叫来随身侍婢,取了样东西过来。
“不是什么贵重的,但对于您来说,却是格外合适。此去任上,山高路远,还望大人万万保重身体,以期来日!”
梅硕看着田秀珠亲手递过来的,铁皮扁盒似的东西,皱眉道:“敢问娘娘,此是何物?”
田秀珠先是哦了一声,随即兴致勃勃地告诉他说:“这盒子里面装的东西,唤做三品一条龙,是太医院最新研究出来的,专门治疗陈年久痔的奇药!”
梅硕闻言,一张美大叔的脸蛋,顿时扭曲成了只大麻花。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痔疮?”田秀珠笑了起来,三分调皮三分揶揄地说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官家,还有大人的同僚们,大家都是知道的啊!!!”
梅硕:“………”。
这已经与涵养又或者是城府之类的没有关系了。这一刻,梅大人只恨不得立刻去世!!
真是个喜欢害羞的男人啊!
田秀珠看着对方几乎掩面狂奔的离去背影,情不自禁地教育起了身边的春绘:“看见没,讳疾忌医,要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