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阴雨天学生不多,林栖月到阳台扒着栏杆瞧了眼,果然在不远处的路边看见了周时颂的车。
很醒目。
他在犯病的时候做出任何举动林栖月都觉得正常。
她顾不上太多,拿上一把折叠伞就往宿舍外走。
舒萌正在照镜子,看见她急匆匆的样子,随口问道,“你要出去吗?”
林栖月点点头,“嗯,我出去一趟。”
“晚上回来吗?”
林栖月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反正公寓还有她的房间,在那住一晚也正常。
“不回来了,我会跟辅导员请假的。”
舒萌没多问,“那注意安全啊。”
“好,谢谢!”林栖月说完就推开宿舍门跑了出去。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已经开始掉雨点,一点点浇灭酷暑的余温。
灰色地面上湮出一层重色湿润,林栖月踩过去,留下一个模糊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雨滴打散、覆盖。
雨丝像雾,像纱,吸收了噪音,弥漫在视野中,一滴雨珠顺着女孩长长的眼睫划过,擦着白皙的皮肤没入布料,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印迹。
短短的一段路,她没打开伞,坐上副驾时带来湿润的气息,像初春嫩绿的新芽,支棱着从土里钻出去,沐浴着春雨。
周时颂等在这有一会了。
他目睹她从食堂出来,拐弯,走过一段路,进入宿舍。
他静静地坐在驾驶位上,紧闭的车窗上印出他侧脸清晰的轮廓,他该感谢这个天气。
等到合适的时机,他捞起主控台上的手机,面色平静地给她发去消息。
他知道她一定回来。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了。
在她到来之前,他缓缓合上眼睛,薄薄的眼皮再度掀开时,脸色泛白,嘴唇上的血色也消失了,眸中带着起伏不定的情绪。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过的,这样的表情最能引起她的包容心,漂亮虚弱又可怜,她不会拒绝任何请求。
在漫长的夜里,多次发作的经历让他模仿起来也毫无障碍。
自己模仿自己,有什么难的呢。
林栖月脸色微变,她蹙起眉头,“周时颂,你还好吗?”
他虚弱地摇摇头。
林栖月更加担心了。
他的手还握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松松地搭在边缘,林栖月深吸一口气,提议道,“要不,我来开?”
方向盘上的手指微顿,他低声,“没事,我开就行。”
林栖月捏着安全带,“真的行吗?”
她每一根细胞都在紧张,脑中闪过无数条车祸新闻,更何况外面还在下雨,能见度很低。
“要不,我们打车回去?”林栖月对自己的开车技术也不抱太大信心,毕竟她还没有单独上过路。
“放心吧。我现在没事。”周时颂定定神,他坐直身体,朝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状态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些。
索性路程也就几分钟,路况也不复杂,外面飘着的也只是小雨,车内也不暗,林栖月也就没有强求。
一路上,林栖月心脏一直吊着,一直到车子顺利驶入车库,她才松了一口气,捏着一路的安全带,手心已经染上一层汗珠。
进入公寓,林栖月连忙把东西放下,观察着周时颂的状态,她问道,“你的药在哪里?”
手腕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攥住,有过前面几次的经验,林栖月早已习惯,没有摆脱掉,任由他抓着。
“不想吃。”他垂下眼睛,声音很低。
坐到沙发上,林栖月有些无奈,他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就是不喜欢吃药。
“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先松开,可以吗?”林栖月哄着他,像哄小孩子的语气。
周时颂抓得更紧了。
林栖月:“……”
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