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从少年狭长眼眸中倾泻而出,他身体前倾少许,微微一笑。
这一瞬间,李高峰突然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几分周董事长的影子。
比周董更危险的。
“当然。”周时颂道,“我看中的从来不是你这个小公司,一个公司能运行起来最重要的是什么呢?是人才,也是人心。云升的初创团队不错。”
他意有所指,李高峰醍醐灌顶,他换了个坐姿,更为正式,他突然明白了,他想错了。
这个少年,不,可以说是年轻男人,收购云升,完全是他一手策划的,他看中的是云升的人。
金融风暴后,盛康将目光放在实业资源上,金融什么说到底也是一场泡沫,不是作为基础,逐渐壮大的实业经济为盛康接下来的迅猛发展奠定了根基,之后,又站在时代风口,开始进军互联网行业。
上一代创始人历经二十几年波折,希望这艘大船能够在时代的浪花下行驶得更加平稳。
所以在AI科技兴起时,盛康并没有特别积极地入场,而是在观望。
这究竟是一块肥肉还是一团泡沫?
周时颂显然认为是前者。
他想要的,是云升的人。
云升
科技是校园创业,李高峰在哈佛留学时,和几个有着同样理想的中国留学生创立的。
几个AI领域的顶尖人才聚集在一起,很快云升科技逐渐发扬光大,然而,资金和人才缺一不可。
如果是单纯的谋求回报的投资,李高峰会欣然接受,而周时颂的目的竟然是让云升的人为己所用,成为盛康的人才。
李高峰浑身发冷,看向少年的那道目光也缓缓发生变化,起初那里面带着一丝不屑,现在这这一丝不屑消失了。
典雅茶室里那曲《高山流水》登上高潮,面前的茶也快凉了。
“的确,”李高峰强行笑了下,“我们是同事,也是朋友。”
少年换了个舒适坐姿,往后靠了下,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一旁的金色屏风上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颚线。
他又劝说,“真的不看一眼文件袋吗?”
李高峰仍然无动于衷。
他有些烦躁。
不知为何,这个少年让他产生了未知的恐惧,也许来自他漆黑深邃的眸子。
“那好吧。”周时颂无奈地叹口气,这个语气,倒是多了几分孩子气,像是准备恶作剧。
他饶有兴致地挑挑眉,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似乎准备说一件趣事,“我听说李总五年前似乎有一位并肩作战的合伙人,好像叫艾伦。”
说完,他缓缓将视线移到男人逐渐变白的脸上,问道,“是叫这个名字吧。”
未知的危险具象化,李高峰产生一种胆寒,这个陈年旧事他都能挖出来,李高峰不敢想象他坐在这里有多么透明。
而他对周时颂,几乎一无所知。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不对等的谈判。
而他,毫无胜算。
现在,他终于理解了从入场时,少年脸上那个游刃有余的微笑。
毛骨悚然。
李高峰不说话,周时颂弯起嘴角,温声,“李总和艾伦据说曾经是战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