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前天才刚搬进来,大到桌椅板凳,小到床单被褥,好些东西都没来得及捯饬,她这两天忙的团团转,别的不说。
元朔倒是勤快,也听她的话,就是只能指挥他干干体力活,他在战场上也是一名威风凛凛的猛将,但是家里的大事小情和人情往来他都是一窍不通的,上下所有事都得沈惊棠帮着操心打点。
说实话,他俩自三岁起就在一块,感情自然是深厚的,只是打小他就习惯了事事依赖她,这对沈惊棠来说实在没什么异性之间的吸引力。
元朔自知理亏,也不敢跟她再闹着要名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自觉地帮她干活儿。
沈惊棠一边晾被子一边道:“我实在忙不过来,昨天我跟人打听了一圈,汉中西边有个人市,咱们去哪儿雇两个人吧,按月给例银。”
元朔自然没有异议,俩人吃完午饭便去了人市,人市分为前市和后市,前市是专门买卖奴隶家仆的地方,后市才是雇佣帮工的地方。
沈惊棠刚踏进前市,忽然觉得后脑勺有些发麻,好像被一道视线投注了过来,她忙顺着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瞧见,她疑惑地摸了摸后脑,也没放在心上,带着元朔径直往后走。
才走到一半儿,她就听见一阵锁链哗啦作响的声音,就好像存心要引起谁的注意。
她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循声看过去,就见前市的正中心,一个身量极其高挑的男子被关在铁笼里,大概是因为他体格太过强健,人牙子怕控制不住,专门给他手上和脚上都拴着手指粗细的铁链。
这人的身形依稀有些眼熟,沈惊棠本能地又多瞧了几眼,这男奴脑袋上插着一根草标,身上穿着麻布褂子和麻布束脚裤,两条膀子袒露在外,麻布褂子也是衣不蔽体的,隐约能看见肌肉流畅的胸膛和腹部肌肉。
不得不说,他这身子实在漂亮,美中不足的是他脸上有一块极大的烧伤伤疤,这块大疤完全毁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不过男仆的长相不及女仆重要,他这般体格一看就是能干活能做护卫的,哪怕毁了容貌,还是有大把的人等着出价。
他似乎也有意吸引别人的目光,靠在铁笼栏杆上有意无意地展示自己的肌肉,引得不少买家一阵惊呼。
或许是巧合,从沈惊棠这个角度看过去,正正好有一道日光打在他身上,宽肩窄腰长腿,身形高大巍峨,肌肉结实流畅,但一点不显得粗蠢,肌肤在男人里也是偏白的,实在是一等一的体态。
不过她对买人没什么兴趣,她雇人也雇习惯了,瞧了几眼热闹就带着元朔离去了。
眼瞧着她一脚就要踏出前失,中间那块地突然骚乱起来,就听‘当啷’一声巨响,好像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沈惊棠再次看过去,就见方才那男奴一个用力,撞翻了铁笼的笼门,弯腰双手用力一扯,竟然硬生生扯断了拇指粗细的铁链!
他双脚刚重获自由,便迈开大步往出口的地方跑——就是沈惊棠现在站的位置。
这番变故别说旁人了,就连几个牙子都惊呆了,短暂懵然之后,几个牙子很快反应过来——这男奴想要逃跑。
人市上奴隶跑了可是大忌,几个牙子高声喊道:“他要跑,快抓起来!快!”
几个牙子很快分工协作,有拿套索的,有拿铁链的,还有拔出腰间的鞭子的,其中一个牙子大概是专门练过,他手里的套索一扬,狠狠向前一掷,套索便准确无误地套在了男仆的脖子上。
套索猛地收紧,那人脖子上立刻绷起几根青筋,脸也憋的通红,甚至能听见颈骨被压迫的‘咯啦’声。
奴隶逃跑这事儿可不能轻拿轻放,不然以后还不都乱了套了?几个牙子存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