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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第三年 七杯酒 4548 字 11小时前

沈惊棠只是短暂迟疑了一瞬:“我帮咱们易容好,只在城外看一眼就走。”她语气带上了几分执拗,反复强调:“我要瞧一眼,就一眼...”

元首见劝不住她,也只得点头允了。

从长安到汉中差不多两日的脚程,原本长安是繁华的万都之都,但经了这场战乱之后,他们越靠近长安,就越觉得萧条荒芜,路上碰到了流民也越来越多。

霍闻野治军严格,之前发动兵变的时候,只屠杀了那些王子皇孙和反对他的官员,百姓却是一个没伤着的,整个长安城也未遭受什么大的破坏,这灵王和肃王倒好,攻破长安之后为了激励士气,放纵部下烧杀抢掠,一场仗打下来竟然毁了半壁城池,长安的人数直接锐减了三分之一,这般不择手段,也难怪能以最快速度取得胜利了。

马上要到长安城,周遭四处戒严,城外还散落着不少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残戈断戟,长风掠过,展开了插在地上的数面残旗,隐隐能瞧出上面写了一个‘霍’字。

沈惊棠忽然生出一股怯意,她口舌开始发干,声音也艰涩起来:“咱们还是回去吧,我,我不想看了。”

她不是害怕瞧见死人,而是发现自己居然没有面对霍闻野死亡的勇气。

元朔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说完他便抬手一指,指向了长安城的正门。

正门的旗杆之上悬挂着一个滚圆的物体,长发披散,眼眶圆瞪,最近天气炎热,灵王等人有意羞辱霍闻野,也没用特殊的法子防腐,他脸上的血肉已经开始腐败生蛆,有蛆虫在他空洞的眼眶和耳洞中进进出出。

元朔和霍闻野一向不对付,瞧见那颗人头竟也皱起眉:“他脖子上刀口参差不齐,脸也是扭曲不平的,生前应该受过极大的折磨。”

他厌恶地啧了声:“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帮狗娘养的还真不是东西。”

听了他的话,沈惊棠眼前发黑,心口沉甸甸地压了块大石,几乎喘不过气儿来。

她忽的生出一种巨大的冲动,把霍闻野的脑袋带回去安葬,好歹让他死后有个着落。

在这种冲动的趋势下,她禁不住上前了几步,昂起头直直地瞧着那高悬的头颅。

这般反常的举动很快引起了巡视兵马的主意,眼见着骑兵过来,元朔连忙轻拽了沈惊棠的袖子一下:“别看了,咱们得回去了。”

他这一声终于把沈惊棠拉回现实,她又深深看了城墙上的那颗人头一眼,这才跟着元朔离开了。

返程的一路上,沈惊棠没再说过一句话,无论元朔怎么逗她,她都左耳进右耳出,脑袋里乱糟糟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好容易到了汉中,沈惊棠才终于肯开口,张嘴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咱们给霍闻野立个衣冠冢吧?”

元朔到底没忍住,把憋了一路的心里话问出来了:“你不是恨他吗?”

沈惊棠下意识地想要符合:“我当然...”

说到此处,她猛然刹住,硬生生地把话扯开:“你帮我找块石料,咱们给他立块碑吧。”

石料和刻碑的工匠很快被找来,工匠拿着刻刀询问:“小娘子,您夫君的碑上该刻什么?”

沈惊棠微怔了下,下意识地反驳:“我们不是夫妻。”

工匠一脸疑惑:“不是夫妻,那您还给他立碑?”

一般立碑造坟的无非是三类人,父母子女,恩爱夫妻,亲朋好友,譬如丈夫给自己妻子立碑,碑文上通常会写‘爱妻xxx之墓’,用以表明立碑人和墓主人的关系,但她也不知道她和霍闻野算什么关系。

“我们是...”沈惊棠艰难地张了张嘴,终于定了一个于他们而言略显平淡的称呼:“故人。”

既然要立衣冠冢,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