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便安静下来,但不过片刻,心腹略带惊慌的嗓音便再次想起:“大人,您,您还是回去瞧一眼吧!!”他嗓音发着颤:“夫人,夫人她中风了!”
之前北地接连出事,裴夫人心心念念的好儿媳青阳公主死了,裴苍玉为了送证据来长安,行踪一直飘忽不定,裴夫人便一直缠绵病榻,裴苍玉回来的消息突然传开,大悲大喜之下,裴夫人一时经受不住,竟是直接瘫在了榻上。
沈惊棠对个想逼死自己的恶人没啥同情心,听完心里颇觉痛快,不过人家儿子就在眼前,她好歹装了装样子:“...既然夫人病了,大人还是回去看看吧,她再有不是,也只是...”
“不必了,这事儿你不必再管。”裴苍玉直接截断她的话,神色认真,言辞恳切:“阿棠,当时青阳和陈后瞒着我给我母亲传信,想要让你我夫妻二人生离,此事我当真不知,我若是知道,怎么也不会让你出事,我也想你保证,我和青阳没有半点暧昧,再说她现在也已经死了。”
他温声道“我知道你吃了不少苦,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但是我还是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你留在这儿让我补偿你,好吗?”
他见沈惊棠神色不虞,忙解释:“我不是在逼你,只是最近时局变幻,长安风雨飘摇,我担心你一个女子孤身离开会出什么岔子,如果你一定要走,那...”
他顿了顿,语气艰涩:“最近多事,也请你等事情了结了再走,可以吗?”
沈惊棠实在是吃软不吃硬,假如他像霍闻野那样动用权势逼迫,她怕是发了狠也要跟他断个干净,但这会儿听他言辞恳切,姿态又放的谦卑,她难免心软。
她想了想,问:“那夫人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她直接表明态度:“我不想再见到她了,也不会再认她为婆母。”
裴苍玉并未迟疑:“我会派人回去照料她,算是尽了孝道,在母亲过身之前,我不会再见她一眼。”他表情淡了下来:“这也不只是为你,我也不希望母亲再自作主张替我做决定了。”
他的这个决定实在出乎沈惊棠的预料,她不由微露讶然。
裴苍玉是个典型的古代士大夫,坚守礼法孝道,之前他们母子俩其实就有不少矛盾,但秉持着‘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的原则,他一向是能忍则忍,没想到这回竟是直接断了亲,他好像...比曾经心狠了许多。
但不管怎么说,这对她来说都是好事,沈惊棠叹了口气:“你能想明白就是。”
“阿棠...”裴苍玉迟疑了下,抬手轻轻搭在她肩头:“咱们忘记之前发生的事儿,重新开始,好吗?”
沈惊棠身形微僵了片刻,很快放松身体,缓缓靠在他怀里。
裴苍玉有心问她霍闻野的事儿,但此刻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他按捺住了。
......
从第二天开始,裴苍玉便行驶代理府尹的职权,开始提审成王府的人。
成王他们暂时动不得,不过裴苍玉还记得当初刺杀他的巴图海一行的样貌,便把巴图海等一干护卫全部提到了京兆府。
这十余人是霍闻野心腹,随他在北地拼杀过来的,裴苍玉本想激怒他,让他闹出些动静,谁料他却一言未发,硬是忍下了这口气。
霍闻野眼下正被圈禁,旁人不得轻易探视,只不过他昨天戴枷的时候上了些皮外伤,今儿早起便闹着要见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