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傍晚到了国寺,沈惊棠先在脑海里把计划细细梳理了一遍,她这封家书写的相当含糊,除了问及安好之外,并没有直接提及霍闻野的事儿,只简单提了句三年前的事儿被发现了,旁人瞧见也不会多留意,就算被抓到,她也可以说是太过思念家人,所以才送了一封家书出去,谁也不能为这个严惩她。
这次来国寺的都是一些贵人及其家眷,沈惊棠算是这其中身份最低的,被分到的住处也最偏僻,看守的护卫极少,这倒是方便了她行事。
快到子夜的时候,她悄没声溜出禅房,猫着腰要穿过一片后院,路才走到一半儿,被人轻轻一声唤住了:“夫人?”
沈惊棠后背一僵,却始终不敢回头,保持着猫腰穿行的姿势。
那人干脆绕到她身前,用最近不离手的折扇托起她下巴,挑挑眉:“夫人好雅兴。”
沈惊棠大气也不敢喘,绷着身子行了个礼:“见过王爷。”
霍闻野搓搓下巴,故意问:“这大半夜的,夫人难道要月下散步吗?”
沈惊棠出的汗几乎快要把贴身放的家书打湿了,脑筋转的飞快:“其实臣妇...白日不慎遗失了贴身之物在此处,这会儿才发现,所以特地来后院找找。”
“哦,”霍闻野意有所指地道:“在这儿居住的贵人众多,夫人还是赶快回去吧,小心别冲撞了。”
他似乎别有意味:“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别怪本王没提醒你。”
送书信的机会就这一次,明天圣上就要带人回宫了,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霍闻野在这儿拦着,强行去后院也只会更引起他的怀疑,她心念一转,便谨慎答道:“王爷提醒的是,臣妇现在就回去,等明儿个白天再来找寻。”
她说完也不给霍闻野反应的机会,草草行了个礼,转身离去了。
她当然也没有走远,挑了处草木茂密的地方蹲着,直到霍闻野走了,她又等了会儿,才蹑手蹑脚地赶往约定的地方。
她才走没多久,树后面又站出来一个人。
月色下,霍闻野瞧着她鬼鬼祟祟的背影,额头绷起一根青筋。
“沈惊棠,我给过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双唇微动,几个字从齿缝间狠狠碾磨而出,又被生生气笑:“你便等死吧。”
......
送完家书之后,沈惊棠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第二天随大流去大殿参拜。
她身份最低,参拜的位置也最靠后,等到大殿门被打开,前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她人在最后,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心里正惊疑不定,就见前面的人群如潮水一般涌动,忽的从中间分开一条道儿来。
这下她终于能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盆被圣上视为吉兆的白牡丹花枝横斜,花瓣散落了一地,底下的官窑冰裂纹花盆也是四分五裂。
祥瑞被毁,全场哗然。
在一片惊愕无措中,琼华公主抬起手,遥遥指向沈惊棠:“父皇,是她,就是她毁了祥瑞!”
琼华公主性子高傲自大,昨天被几个狐朋狗友怂恿,她一时忘形,便调离了侍卫,提前带着几个狗腿子来殿里赏花,一帮人不顾佛寺清净,对着那盆白牡丹吟诗作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