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掏空了乌鹤的精力。
他的目光变得呆滞,随便往地上一坐,老僧入定,放空自己。
蹦蹦跳跳蹿到前边的狗尾巴草精猛然回头。
它三步并两步杀回来,二话不说用它的草杆子胳膊架起他,像个晾衣竿似的支着他往前走。
乌鹤恹恹瞥过一眼。
“都要决战了,非得带着我,不累吗?打起来我也帮不上。”
他和它早就不一样了,但是这个家伙还是跟从前一样,精力十足,又吵,总不肯放他一个人去过闲云野鹤的日子。
狗尾巴草精眨了眨草睫毛:“对哦,你个废材。”
乌鹤:“……”
乌鹤懒得吵,直接上手,跟它打了一架。
它是破烂草精也好,变成了邪祟草精也罢,他和它打架,永远五五开。
事实上如今的他怎么可能是它的对手?
他停下脚步,望着这些家伙的背影。
“看,我又掉队了。”
“你们才是同伴,勉强跟上你们的脚步,让我很心累。”
“喂,这一次,别再拉着我。”
甩着歪掉的狗尾巴走在前边的狗尾巴草精身体微微一僵。
它应该是听见了。
他能清晰看见那蓬毛茸茸的狗尾巴在轻微地颤抖。
他能想象出它咬着嘴巴,眼眶边上草毛发红的样子。
终于,它提起脚步,重重往前踏出一步。
一步,又一步,它走向自己的同伴,走向人皇,走向猴王,走向属于他们的壮丽战场。
而他,只需要继续混吃等死,过完自己配角的一生。
眼看自由在即,乌鹤难得有了几分多余的力气。
他扬起手,冲着那一串夕阳下的背影挥了挥。
“江湖再……卧槽!!!”
狗尾巴草精紧紧咬着嘴巴往前走,眼泪大颗大颗扑簌簌往下掉。
猴子歪头看了它一眼,难得没出声嘲笑它,装没看见,拧走了头。
纸扎童子默默蹲在它的肩膀上,人小鬼大地叹了口气。
只有李雪客一脸懵:“咋回事?你没打过那小子?被他打哭了?不至于啊,就他,那么废材,我让他九根手指头我也……”
“啪!”
纸扎童子把自己变成封条,封住了主人的狗嘴并且禁止他回头看乌鹤。
李雪客:“唔唔?唔唔!”
小金乌用力挥了挥翅膀:“呜叽,呜叽。”
离开同伴,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真的很难过!
夕阳适合别离,分明余红,徒留萧瑟。
正当一众人和非人沉浸在伤感之中,身后突然传来了野象狂奔一般的动静。
怪东西们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往后探头——
只见乌鹤跑得大马金刀手舞足蹈,歪向一边的发髻彻底被风吹散,一边跑一边挥舞着双手叫得撕心裂肺。
“卧槽!卧槽啊!!!”
李雪客吓得撕开了封条:“卧槽后面是有鬼追着吧!跑跑跑!”
狗尾巴草精瞪大双眼,攥紧双手,坚强地扎根原地:“让我看看什么鬼敢追我们的人。”
眨眼之间乌鹤狂奔而至,一把薅住离他最近的狗尾巴草精,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