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念了一遍:君不渡。
她张口,还是说不出来。
一阵古怪的、莫名其妙的、毫无缘由的羞恼,让她怎么也说不出他的名字。
说是近乡情怯,似乎也不是十分恰当。
拖的时间越久,越发说不出口。
扶玉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狗尾巴草精紧张地捂住嘴巴:“主人主人,是不是不能说?难道说出来就会被神庭那些坏人察觉吗?言出法随什么的?”
扶玉如蒙大赦:“……聪明!你真聪明!”
这次夸得真情实感。
“我写,你们不要念。”
扶玉淡定点点头,老神在在提起手指,缓缓在案桌上写。
君、不、渡。
二人一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写完,默默在心里过一遍。
扶玉耳尖微红。
不知为什么,就连想象别人念他名字的样子,心下也是一阵羞臊。
好怪。
扶玉轻咳一声,淡定拂了拂桌面,擦掉那三个不存在的字。
写过他名字的木桌也变得奇怪,指尖碰到,微微地痒。
扶玉想不通,这明明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早已叫惯了的名字。
君、不、渡。
狗尾巴草精为君不渡打抱不平:“他们抹掉他的名字还不够,还要说他坏话!难道他们就不怕一语成谶,真的招来个什么大暴君大魔王?!”
扶玉失笑,摇了摇手:“就那家伙?算了算了。”
那个人啊……
一开始见他斩她桃花,她还误会过他,以为他是个外白内黑、占有欲超强的偏执狂。
直到成婚之后,她才知道那些“烂桃花”是真的有问题,他当时只是在执行公务——顺便跟着她。
后来两个人相处久了,相互越来越了解,她彻底可以确定,他这个人就是正,硬正,一身正气,正到发邪。
他甚至可以用最清正最肃重的语气说出“我杀你是为了你好”这么见鬼的话,简直离谱。
扶玉私底下悄悄试过,无论她怎样模仿他的表情和语调,这句话只要从她嘴里说出来,一定都会自带浓浓的嘲讽效果,比“桀桀桀”还气人。
“老大!老大!”
屋外流光一闪,华琅匆忙而至。
“老大,”跳下剑,还没站稳,华琅便压低嗓子急急开口,“鬼伶君的使者到了!”
扶玉早早就安排这几个盯着山门,一有消息她便要第一时间知道。
华琅已然有了几分熟练手下的样子:“老大你猜得没错,鬼伶君派来的真就是个元婴修士,那家伙,还未进门就颐指气使,要宗里把我们交出去。宗主方才发话请他进来,我让许霜清他们三个照你吩咐行事,我过来报信。”
扶玉微笑:“很好。”
她提步走上山道,华琅落后半步随在她身侧,随口补充一些不太重要的信息。
“此人道号罗霄,男,驻颜四十上下,服白。”
“罗霄上人?”
才进山门,罗霄上人就听到有人在背后低低惊呼自己名号。
“神庭的上人亲自过来,宗主怎么也不迎接一下?”
罗霄上人侧眸望去,看见有个青云宗弟子躲躲闪闪藏在石碑后面偷看自己。
视线相对,那人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见过上人。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罗霄上人轻哼一声,并不搭理。
行出几步,又听见那个弟子小声向旁边的人抱怨:“宗主未免也太怠慢了些,上人修为虽然只是元婴,是比宗主差了些,但人家可是神庭的人啊!神庭,多牛X的地方,元婴出来也能横着走!”
罗霄上人浓眉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