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气息渐渐沉静,抬起双手,向上重重一扬,做了个抖袖的动作。
然后取出药来,逐一用灵气化开,并着心药一道渡入谢长老体内。
左手猛一拍乾坤袋,袋中那枚定魂玉“铮铃”一声飞上半空,他掐诀疾点,将它定在谢长老额心正上方。
“铃——铃——铃——”
定魂玉缓缓旋转,与散发出微光的心药共鸣。
时间点滴流逝。
乌鹤额头渗出汗水,淌过眉毛,眼看着要流进眼睛,狗尾巴草精眼疾手快,用软绒绒的草毛帮他擦掉。
乌鹤心说:这个谢扶玉还挺上道……呃,不是谢扶玉。
都说狗像主人,原来狗尾巴草精也会肖主人。
一刻钟之后,乌鹤缓缓收功。
转身,差点儿撞上狗尾巴草精。
他定睛一看,只见它像个稻草人似的杵在原地,身上的草毛全都缩了起来,瘦成扁扁一条,肩膀耸着,嘴巴抿着,一对睁大的眼睛亮得惊人。
呼吸。呼吸。呼吸。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百年那么久。
狗尾巴草精终于轻轻动了下。
“唔。”它说,“虽然爷爷没有醒,但是爷爷仍然睡得好好的,已经很好啦!”
它弯起眼睛,慢吞吞转身,“那我明天再来……”
“寿!”李雪客突然怪叫一声,“寿寿寿!”
乌鹤:“……”很好,又疯了一个。
李雪客指着被褥上金灿灿的寿字:“寿,寿在动!寿在动!”
狗尾巴草精浑身草毛猛然一震。
它回过头,盯住寿被底下轻微活动的手指,眼眶里开始大颗大颗往外滚泪珠。
“爷爷,爷爷!呜哇!”
它扑到床边,像个孩子似的大哭了起来。
一大堆草毛糊住了谢长老那只微微动弹的手,它把脸贴上去,一边唰唰唰地蹭,一边呜嗷呜嗷地哭。
乌鹤唇角微抽:“哎——”
谢长老用力睁了睁眼。
他的视线无法聚焦,嘴唇翕动,似是有话要说。
狗尾巴草精“嘎”一声止住了哭,身躯憋得一抖一抖,眼睛一眨也不眨,用力竖起耳朵尖。
谢长老的脸缓缓偏转,似在找人。
扶玉上前:“爷爷,谢扶玉就在你身边,有什么话你放心说。”
狗尾巴草精使劲点头。
谢长老艰难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爷爷没事……放心……’
他还在找人,虽然不能做太大的表情,但可以明显看出他很焦急。
狗尾巴草精心疼得要命:“爷爷你不要着急,我们什么都知道了,云裳上人已经死了,鬼伶君也快了,一定!”
谢长老动了下眼珠,额角隐隐有青筋露出。
他还在找人,找得很急。
狗尾巴草精焦急:“爷爷怎么啦?”
乌鹤叹了口气:“谢长老在找的人应该是我。”
他俯下身去,半死不活地凑到谢长老耳边,“我是鳖十,我是鳖十。”
狗尾巴草精目瞪口呆。
谢长老动了动唇。
“我是,双梅。”谢长老发出细若游丝的气音,“到,人皇陵,找,双天,告诉他,他们要动,九衢尘。”
乌鹤沉稳地嗯一声:“鳖十明白。”
谢长老轻呼一口气,移动无法聚焦的视线,往狗尾巴草精的方向望了望。
他支撑到了极限,头一歪,重新陷入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