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忽地轻啧一声。
听到她的声音,狗尾巴草精身躯不禁猛烈一震,脑袋上那一把蓬松的狗尾巴毛也簌簌地收缩起来,收成细细一条。
它用力吸了吸气,缓缓向扶玉的方向转动眼珠。
只见扶玉微微虚着眼,脸偏向一边,嘴角向下,抿出个一言难尽的弧度。
它看不懂她的表情。
它犹豫着揪了揪腿边的草毛,牢牢闭紧嘴巴,什么也没问。
只要它不问,主人一定就和它一样,不喜欢这个云裳上人。
对,一定就是这样!
‘主人,你也不喜欢她,对不对?’
扶玉要是能听见它心声,定会震声回一句——何!止!啊!
扶玉此刻,心情可以说是复杂至极。
她甚至无法描述自己到底看见了一个什么东西。
这位云裳上人的脸,可真是……真是让她搜肠刮肚、绞尽脑汁都不能找出一个贴切的形容词。
因果重的人,她见过很多。
但没有一个像云裳上人这样,所有因果都重在了脸上。
黑漆漆、密麻麻,无数因果线扭曲纠缠,覆满头脸——一眼望去,就是一大团蠕动的黑蚯蚓,组成了一颗头。
扶玉自认见多识广,但冷不防撞见这场面,还是只能道一句叹为观止。
就云裳上人这么个造孽法,阎王斩了她,怕是也能加功德。
扶玉叹口气,撇着眼,忍住牙疼往前走。
狗尾巴草精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她其实注意到了它的气息十分低落,整只草仿佛被周围的空气压扁,但此刻她实在是分不出心力来安慰它。
她自己都想喊救命啊。
到了近前,扶玉把目光聚焦在茶台上,总算是略微缓过一口气。
云裳上人甜声道:“这一关,不知道诸位可有头绪?”
华琅本想说一句方才都是领队的功劳,但对上云裳上人那双笑盈盈的眸子,脑子忽一热,鬼使神差便道:“晚辈愿为上人效劳。”
他拱一拱手,自告奋勇落坐茶台旁,挽袖,端起面前的空茶盏。
狗尾巴草精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它呆呆望向另外几个人。
除了李雪客这个二傻子还呆愣着以外,其他的人都在争先恐后点头:“愿为上人效劳。”
狗尾巴草精都快被这几个马屁精气哭了。
它用力抿住嘴,盯他们。
“嘶——哎哎!嘶——”
华琅牙缝里突然嘶出一连串痛叫。
狗尾巴草精定睛望去,只见华琅手中的茶盏里汩汩往外溢出滚沸的烫水,盛满茶盏仍然不停,溅上他的虎口、手腕。
握茶盏的指尖被烫得通红,他呲牙咧嘴坚持片刻,承受不住,“咣铛”一下扔掉了茶盏。
失败。
云裳上人错愕。
连通两关的人,就这实力?
她娇美的面庞上浮起一抹苦恼:“我已经试过好多次了,夫君也曾帮我握着杯盏……他实力强劲,不会落杯,却也始终无法过关。”
“华琅你行不行啊,让我来试试!”许霜清抢身上前。
华琅不想让座,两个人争挤了一会儿,差点碰倒了摆放在茶台旁边的一只大竹筒。
那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大竹筒,边缘光滑,一尺深。
许霜清随手把它扶稳,用力一挤,把华琅挤下去,摔个屁墩。
她抬手,拂了拂袖,一本正经地做完整套客人礼仪,然后恭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