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袋靠着福枕,身下垫着福褥,身上盖着福被。
好一个花团锦簇的热闹景象!
久病的谢长老躺在那里,脸色也被映得红扑扑,仿佛随时都能醒过来。
狗尾巴草精害羞挠头:“嘿嘿……”
扶玉:“挺好,挺好。”
谢长老驻颜在三十出头,长得很像谢扶玉。
五官精致,明艳大气——一副男生女相的容貌。
谢长老伤得很重。
经脉尽断,筋骨全毁,神魂显然也是遭遇了重创。
扶玉随口问:“这么狠手,是仇家吗?”
狗尾巴草精和乌鹤一起摇头:“没有什么仇家。”
谢长老修为已近化神期。
凶手能把一位接近化神的修士打成这样……难怪谢扶玉那样绝望,只能把最渺茫的希望寄托在陆星沉的身上。
狗尾巴草精踮脚上前,小心翼翼把谢长老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塞回去。
“峰主来看过爷爷。”
它很熟悉每一位医修的习惯——峰主每次把过脉,总是忘记替病人掖好被子。白长老有个毛病,一定要把病患的鬓发全部塞到耳朵后面。慕云长老只要来过,空气里就会有花香……
乌鹤:“峰主是想给谢长老分点好运气。”
蓬松的狗尾巴轻轻一颤,狗尾巴草精用力点头:“嗯!”
扶玉盯着谢长老的福禄寿三件套看了一会儿。
她意味不明道:“如果有一个办法能知道是谁伤了谢长老……愿意冒险吗?”
狗尾巴草精睁大双眼:“是爷爷会有危险?”
“不。”扶玉微笑,“是我们。当然我们现在本来也离死不远了。”
狗尾巴草精望天:“那还有得选吗,干!”
乌鹤叹气:“我随便,都可以。”
扶玉颔首:“行,福枕给我。”
狗尾巴草精抱起爷爷脑袋,托住,抽出大红福枕,交到扶玉手上。
扶玉掂了掂手中福枕,反手拔下桃木簪。
青丝如瀑,一泄而下。
闭目,调运灵气,催动掌心尘封多年的旧法器。
微弱的祝印立刻与她共鸣。
果然是最最熟悉的手感。
扶玉提起簪子,轻轻划过福枕表面,盲写符咒,行云流水。
“天地乾坤,阴阳无极,随我号令,敕!”
狗尾巴草精和乌鹤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
一人一草悄然交换视线——
狗尾巴草精:虽然看不懂,但是好厉害的样子!
乌鹤:不错,学了,下次骗人的时候又有新素材。
扶玉敛息,睁开双眼。
在她掌中,桃木簪微微发烫,似在发出细弱的欢呼。
扶玉起身:“好了。”
狗尾巴草精小心翼翼捧回福枕:“就这样,直接睡,没问题?”
“没事。”
祝术原本就极难留痕——要不然死了大人物就不会有一大群祝师跳出来抢功劳了。
由她施展,更是神鬼莫测。
是夜。
扶玉带着她的桃木簪入睡。
“你入不入梦都行。”她无所谓道,“你若来了,正好看一看我的厉害,拿回簪子,轻轻松松。”
半夜。
扶玉幽幽坐起来。
换个姿势,重新再睡。
次日,她毫无起床气地爬起来,出门。
狗尾巴草精偷瞄她脸色,蹑手蹑脚,闭好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