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声。”
“哦?何事?”燕培风早就留意到燕坤风和燕祯风脸色不对,一会儿犹犹豫豫,一会儿欲言又止,显然是有事,但他只是远方堂兄,认识时间又短,便等着他们开口。
“上月,燕老管家的孙子燕恩在外面与人吃酒,醉后曾言,范州城内最大的酒楼醉仙楼是他的,别人孝敬过来,他学老东家,照收不误。”
燕坤风的声音不疾不徐,响在安静的书房,仿佛裹挟着屋外的风雪,吹灭炭盆的热气,让屋内的温度生生降了几度。
燕坤风说得委婉,其实意思很明显。暗示燕培风清理门户。
燕老管家跟着燕家祖父母去范州定居,继续伺候两位老人家。因为燕老管家一辈子在燕家,忠心耿耿,又与燕祖父主仆情深。在老管家的孙子出生时,燕祖父消除他的奴籍,还答应送他去学堂读书,将来或可参加科举。
老管家感念主家恩情,就为孙子取名燕恩。
燕培风凤眸漆黑如墨,又如鹰隼锋利,温润的气势瞬间消散。
“事后燕恩说是醉后胡言。可我父亲与几位族老不放心,特意去衙门查了一下,发现两月前,契约文书的确换了人,主家姓耿。燕恩的妻子便是耿家女。”燕坤风心跳如擂鼓,顶住燕培风的灼灼目光,继续道。
所谓疏不间亲。
范州本家与燕培风的来往浅,而燕老管家全家与燕培风三代主子都有情分。再者,现在是族中和燕坤风他们依靠燕培风,这虽是好心提醒,但有点出燕培风治家不严的意思,很可能招燕培风不喜,埋下隔阂。
燕培风凝眉颔首,“我知道了,劳烦堂叔和族老挂心。”
同时,铮然居也说起这事。
燕佩瑜生得一张瓜子脸,五官明媚,身穿一件胭脂红素梅襦裙,喜庆又典雅。她刚刚和沈云楹拜完年,又陆陆续续说了能想到的事,茶过两盏,她捏紧双拳,垂眸不语。
沈云楹听得燕佩瑜从京城的过年装扮到范州的过年习俗,说了一大通,这姑娘以前没那么多话啊。她留心一看,燕佩瑜有话想说?
沈云楹嫣然一笑,柔声道:“妹妹不是外人,有话只管直说。”绕绕弯弯的,咱两都累。
到了燕佩瑜这里,她的顾虑和两位兄长是一样的。女子料理后宅,比男子还注重家宅名声。
燕佩瑜鼓起勇气道:“堂嫂,你看出来了?那我就直说了。”
除了醉仙楼,燕佩瑜说了更多后宅夫人往来之事。
“燕恩的夫人耿氏常常与范州官眷往来,文武都有,腊月里更是宾客如云,一日都不曾停过。燕恩是良民,他姓燕但不是族中人,族里不好管。我母亲说,燕恩的妹妹还许给通判家做二房,元宵后就进门。”
“年底燕老管家做寿,我母亲跟前的嬷嬷去送礼,还在耿氏院子里看到一个白玉寿桃盆景,她说是堂嫂赏赐给她太婆婆的。”燕佩瑜抬头看一眼沈云楹,小声道:“但是这个盆景,嬷嬷陪着我娘去富商许家的时候,亲眼见过,是许家定做的,盆边的字样一模一样。”
言下之意,那就是同一件。不是仿品。
沈云楹越听越凝眉,听燕佩瑜的意思,祖父母那边的下人阳奉阴违,私下动作不少。余光瞥见燕佩瑜有些不自在,她感激道:“妹妹这么说,想必是真有这事,我等会儿就和夫君说一说。”
“妹妹和族中的好意,我与夫君感激不尽。我们在京城,祖父母在范州,还要劳烦族中多看顾。这次刁奴闹事,你能来提醒一声,不让他们胃口越来越大,闹出不可收拾的大事来,嫂子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