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白开水般寡淡无味,轻飘飘地在空气里化开。
那轻到看不见的情绪,让托马斯恍然想起了很多很多年之前,在他亲手杀死自己的父母之前。
他们就这样看着他。
疏远的,冷漠的,警惕的。
他们保持着表面的关心和温和,但托马斯听得见。
他听得见那些人情绪里尖锐的声音。
这个孩子和一般的不一样……那天我看到他亲手杀死了一只停在他窗边的鸟,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那双眼睛好像能看透任何人内心里最黑暗的秘密,别再把他带出门了。
他太可怕了,这已经是第七个辞职的心理医生了,你看到他们脸上的恐惧了吗?
你瞧见他做的那些事了吗……?这是错误,大错特错……
这个孩子太奇怪了,为了所有人的安全,我们必须把他送走。
……送走?不,不行。
他怎么可以离开。
布鲁斯还在这里。
但他又能反抗多少?
手中没有权力的人是没有话语权的。
于是,他亲手用意外溺死了那些声音,将一切的决定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是很快,他也失去了唯一会用最纯真和热烈的情绪拥抱他的兄弟。
那明明是他最无法接受失去的一切。
他再度活进一片嘈杂的声音之中。
后来他遇到了理查德。
那个他亲手杀死了他所有亲人的男孩。
他同样怀着干净且夺目的情绪。
托马斯将他带回家,像对待他真正的兄弟那样对他。
——直到他开始发现真相,直到他开始一步步远离自己。
于是托马斯认为终于安宁的世界更加痛苦地分崩离析。
托马斯偶尔会想,或许很多年前布鲁斯死得正是时候。
他死在最干净的年纪,所以他不会知道一切,所以他不会背身而去,不会像是其他任何人一样,疏离地站在远处。
……蝙蝠侠站在远处冷漠地看着他。
托马斯宁愿在那身蝙蝠装甲之下的是别的什么人。
认识的也好陌生的也罢,他明明可以是任何人。
不管那披风之下的是谁,或许托马斯都会尝试去接受。
……可为什么非要是他?
为什么非要是他。
就好像他从那摊血水里爬出来,长大成了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样子。
在所有的“可能性”之中,他选择了离开。
他会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做那些所谓正确的事情,过那些所谓正确人生,将那些本就毫无意义的事情非划出个对与错,粗暴地将自己投向被否认的那一边,然后远远地看着自己。
疏远的,冷漠的,警惕的。
这一切让托马斯脊背发凉。
硬币落下之后有两种可能性,在这个世界是正面,那在另外一个镜像世界就会是反面。
而此刻,好像两种可能性同时被扔到了他的面前。
整个世界混乱地搅在一起,让他的胃部都一同扭曲。
……布鲁斯现在在哪里?
托马斯此刻忽然急于确认布鲁斯的存在。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看清一切并非梦魇。
他需要确认那个血海中爬出来的孩子,并没有长成他恐惧的模样;他需要知道他依旧会靠近他,拥抱他。
托马斯有些慌乱地展开自己的感知,却没能第一时间在布鲁斯该在的韦恩塔找到他的踪迹。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