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坐在床边,他将头低下去,想把疼痛欲裂的头抱住,也想避开布鲁斯直视他的眼睛。
“别走……”
他小小声地重复了一遍。
他知道幻象不会听他的。
就像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无论他如何呼唤,对方都不会出现一样。
但他还是忍不住低低地发出声音。
“布鲁斯,别离开我……”
他将头埋下去,弓着背将自己微微蜷缩起来。
护住头部和重要脏器的姿势在受到很多人同时的殴打的时候很有效,能够减少受伤程度,让自己不至于撑不过再接下来的折磨。
哪怕在逃离了阿卡姆之后,在一个人独处事开始害怕的时候他也会习惯性略微蜷缩起来。这或许会让他感觉好一些,也或许不会,他从来想不清楚,只是本能地下意识这样做了,一个防御性的姿态。
杰森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但是他就是没由来地慌乱。
他不想抬头,不想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不想总是被留在黑暗之中。
他低声地乞求,但是他知道这根本不会有任何作用。
只是他再一次徒劳地做无用功罢了。
就像是那些年里他无数次地乞求上苍,乞求神明,几乎将他所知道的所有信仰都在心底虔诚地祈祷了数不清多少遍。
但这世界上并没有真正的神明,他不会得到救赎。
没有人会来。
“我在这。”
他听到布鲁斯的声音说。
杰森没有动,没有抬头。
他不太确定刚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声音了,还是只是他内心在自己跟自己说话。
“我哪也不去。”
然后他又听到自己的幻象这样说。
杰森终于缓慢地抬起头来。
他看到布鲁斯坐在他房间里的那张椅子上,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
“睡吧,”布鲁斯轻柔地说:“我在这里陪着你。”
……然后,杰森得到了一个数年以来,第一个如此安静又香甜的睡眠。
他甚至没有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惊醒,而是一直到丧钟用钥匙打开了他的房门,他才被这动静吵醒。
丧钟在走进房间之后环视了一圈。
“终于让你的窗帘做它该做的事情了?”
杰森这才意识到,他房间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上了。
厚重的帘子将阳光阻隔在了外面,也没能让晨曦的光把他唤醒。
他昨天把窗帘拉上了吗?
杰森想了想,但是他却一点也记不得了。
紧接着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布鲁斯还坐在他房间的椅子上。
布鲁斯揉了揉那双蓝眼睛,有些没太睡醒地打了个哈欠。那身本来笔挺的西装此刻多了些褶皱,就好像他的幻象真的在那张椅子上将就了一夜一样。
丧钟如往常一般把他的早餐扔给杰森,然后转身离开房间到外边去等他开始他安排好的训练日常。
“每天就吃这个吗?”
布鲁斯开口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