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想，他的孩子真的回来了。

杰森单手抱着头盔走了过来，他头盔之下还有一副黑色的多米诺面具，但布鲁斯已然可以看清那张年轻的面孔，已经褪去了稚嫩，比他记忆之中的更加成熟，散发着年轻人如朝阳般的生命力，鲜活得让他欣慰。

“……我没能找到小丑的踪迹。”

杰森站在了病床的旁边，跳过了任何寒暄，直截了当地这样说到。

在那场爆炸之后他们就已经搜索了现场，但是除了废墟中残留的那些笑气成分以外，没有什么能够证明小丑来过。

这足够合理，如果小丑的神备竟是一片空间……那他的行踪成谜就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布鲁斯虽已见过小丑的神备，但他却对那片游乐场能够做到的事情还并不了解，甚至不清楚其进出的具体需求。小丑能做到的事情很可能比他们所知的更多，现在让他逍遥法外……很明显是后患无穷。

可敌暗我明，想要找到藏起来的小丑太过困难……如果想要除掉后患，或许只能想办法让他再主动找上门来。

想让他自己上门就需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小丑提及L公司绝非无意，他想从中获得什么东西？

布鲁斯自觉现在还了解得太少，或许他也是时候该更主动地去做一些事了……比如，他应当从“主管”那获得更多。

……至少，必须要在敌人变得更加强大之前找到解决他的办法。

“等我找到他，”杰森缓慢但坚定地说：“我不会放过他的。”

接着，在短暂的停顿和沉默之后，在两人无言的对视中他低声问：“你会阻止我吗？”

在病房干净清新的空气里，布鲁斯轻吐一口浊气：“……理论上我会阻止你，杀人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未经审判就擅自越过法律夺走他人的生命从来都应该是底线。

杰森安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

“但是……我自己都不能完全地确定，当真正面对机会的时候我会不会动手杀了他——因此我觉得我没有立场在这方面说任何话。非要有什么大道理……就留给蝙蝠侠讲吧。”蝙蝠侠必然对此有话要说。

“……我不会回去的，不需要劝我‘回家’。”

杰森听出了言外之意。

去听蝙蝠侠给他讲道理？不。

正如同此前面对神谕的时候，对方提起这件事时候的态度一样——他不会去再如同往日那般面对蝙蝠侠的。

他已然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而不是仍作为那个蝙蝠侠的小跟班。

他们早就非同路之人，他不承认蝙蝠侠的行事准则，蝙蝠侠也不认同他的处事手段。

——所以他不会等着蝙蝠侠给他讲什么大道理，他会用行动来证明他才是正确的那一个。

……只是到了这一刻，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L公司这尚不知其目的的行为让布鲁斯分做了两个存在不同的个体，让他可以直面布鲁斯内心深处情感的部分……就只是作为他自己，作为当年将他带入温暖的房屋之中，为他遮风挡雨，送他去上学读书的父亲……而不是作为这座城市黑暗中的守护者，作为恪守底线之人，作为哥谭执剑的骑士，与他在这座偌大的城市之中割据两方。

因为从心底里杰森知道……他真的好想他。

支撑他行走至今的一直都是过去温暖的那些时光，他是如此，如此的想念布鲁斯。

“杰森，”布鲁斯静静地看着杰森的双眼，他不需要说什么“劝他回家”的话，因为……

“你已经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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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就是你的家。”

杰森用回头去拖一张凳子过来的动作掩饰掉自己的失态。

他眼眶泛红，但是面具之下无人能够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