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个面目恐惧到狰狞的男人跌撞开紧闭的大门,暴开的尖声惊叫将火热的拍卖氛围瞬间撕碎。
“火!失火了!”
“逃啊!”
拍卖师唱价的声音卡在喉咙,紧握在手的麦克风拉出刺耳的锐鸣,吞没掉了场内所有的声响。
寂静刹那,下一秒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起身想要往外逃离,桌椅碰撞的摩擦和尖叫混杂一片,在穹顶高悬的巨大会场之内荡出圈圈回响。
拍卖师犹豫地看着面前昂贵的拍品,还是咬牙抬起麦克风开始控制场面:“请大家保持冷静,有序从最近的安全出口撤离!”
她高声重复几次,企图让大家听从指挥离场,但她显然低估了场内这些有钱人的惜命程度——每一个人都生怕自己落在最后,便疯了似的撕拉着自己前方的人,团叠在一起的人球越滚越大,将通往出口的路堵得更加水泄不通。
几声悲鸣不知是从人球的哪一面传出,拍卖师脸色发白,终于丢下麦克风,回身朝后台的快速通道跑去。
立于一切混乱之上,与被黑布覆盖着的巨大暗箱一起从白家公馆中闲适退出的匡稼铭抚平衣摆褶皱,微微偏头侧向后方,语调轻快而柔和:“稍微控制下火势吧。”
闷雷滚滚,零星的雨滴已试探着坠在他的脚边。
“看来这一次命运站在了我的身边。”
一列戴着犬首头盔的黑西装安静地停在他的身后,他的尾音刚落,这群训练有素的猎犬便齐齐朝着他的背影鞠了一躬,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阴影之中。
“那么,”匡稼铭很少有这样好的心情,更别说将愉快如此明显地溢于言表。他曲起指节,轻轻敲了敲身侧的巨箱,“我的小鱼,可以带你回家了。”
哗啦啦——
水流激荡的声音透过结实密闭的铁板,隐隐传进匡稼铭的耳朵。他微笑着冲向他递来一个对讲机的黑西装摆摆手:“不用太在意那玩意儿。”
“你们是最优秀的猎犬,不需要害怕折了牙的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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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的暗室,泳池内置的射灯将浅晃的细浪投上四周墙面,荡出带着凉意的波纹蛇影。
凶厉但纤美的指爪划开水面,带出绷起流畅线条的两条臂膀,人鱼从水下半浮而出,顺着发梢滴落的水珠滑过它苍白美艳的脸,流淌上它附着薄韧肌肉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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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静静立在池水中央,看向盘腿坐在池边的匡稼铭。
幽蓝色的水波纹影模糊了他的面容,只依稀看明他挂在嘴角、弧度颇高的一抹笑容。
人鱼盯着那抹笑看了许久,划拨开水浪,朝匡稼铭游去。
凉滋滋的池水溅上匡稼铭的脚背,却没吸引到他一丝一毫的注意。他满心满眼都装载着池中的那尾人鱼,毫不掩饰地用视线贪婪描摹过水中人鱼起伏的肩胛背脊。而那人鱼,也毫不吝啬地显露出自己躯体中蕴含的优雅到极致的力量感,摆动的腰肢连着长而绮丽的尾,缓而轻快地破开平静的水面,正朝他而来。
几息之间,人鱼已游弋到他面前,将潮湿的尖利指爪攀上他身前的池缘,仰着头和他对视。
“你真的很美。”匡稼铭喃喃自语,他一手撑着膝盖向前探身,一只手已经停在人鱼侧脸极近的位置,再向前毫分,他便能毫无阻碍地亲手抚摸到这个奇迹。
但他就像是害怕惊醒一个美梦般,迟迟不敢再往前触碰。
人鱼朝他的掌心偏了偏头,下一秒,匡稼铭感受到一团潮湿但柔软的冰凉包裹住了自己的手,并向上带了带,让他的手完全覆上了人鱼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