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在苍白指节间的烟杆从最外围的斗笼移向最中心的空旷斗兽场。
在所有隐没于暗色的斗笼中间,唯一被惨白亮光笼罩的斗兽场像颗莹润的珍珠,沙地中未被清理干净的血迹,就像是珍珠上蔓延开的纹饰。
“你说的打工,就是指斗兽?可我是人……”不是野兽。
孟玹的话被一块泛光的红宝石堵在唇间,他衔住这块冷冰冰的坚硬,抬头望向那个将宝石推进的男人。
“认清自己,这里可并不存在人类。”男人抽走按在宝石上的手指,含情的桃花眼直直与孟玹对视,“好孩子,你现在只是一条蛇哦。”
“好好珍惜自己的天赋,就算是为了早日去见你……在人间的天使。”
场内群兽的情绪突然更加高涨,孟玹偏转头颅,望向原本空旷的斗兽场。
嗒哒、嗒哒、嗒哒。明明是那么嘈杂的环境,但那熟悉的踢踏声却好似就在孟玹的耳边响起。
一只熟悉的、踏着地火的马蹄从斗兽场入口的阴影中迈出,它途经何处,那里的砂砾便融化成一团团焦红流动的液体。那匹他熟悉的黑马缓步踏上斗兽场,只是突兀的,原来马首马颈的位置已被半身人影取代。
穿着高领黑衣的雄性人马面无表情,精致的五官和衣装之下透出的健硕轮廓有着割裂的冲突感,藻般的黑色长卷发在他脑后高高束起,只余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颊边。一条长长的铁链绕缠在他的皮质半掌手套上,一圈又一圈,堆叠着被他攥在手中。
铁链延伸隐没进入口的阴影中,人马不耐烦地用力一扯,链身在空中绷成一条不住弹动的线,却仍不见另一端的身影出现。
人马仿佛被冰冻过的神情有所松动,眉头微微拱起细小的纹路。他在原地踏了两步,忽然后挣扬蹄,双手绕着链子狠狠一掼。
尘土飞扬间,铁链另一头的东西随着惯性被狠狠甩出,一只被拴住脖子的人狼重重跌进斗兽场内。
那只人狼的块头极大,跌进场中时在沙地上砸出了个凹陷的坑,除了脖子上的铁链,他身上各处都被束具限制,双臂也被牢牢缚于身后。他翻滚着调整姿态,膝盖着地支起身体,仅靠腰腹的力量站了起来。
生着厚重白毛的人狼浑身都湿漉漉的,好像上场前刚被水冲洗过,但当他绷紧腰身站在人马对面、冲着人马发出威胁的咆哮时,那些隐藏在白色皮毛之下的伤痕又开始渗出血迹,星星点点地浮现。
未着寸缕的人狼,身上只有深棕色的皮质束具紧紧裹缚着他的手足躯体,勒出深深浅浅的肉痕。但这具带伤的肉体并未使他虚弱,反而让他更加暴虐。
“狂犬!狂犬!狂犬!”山呼般的啸叫压过了空间内其余所有的声响,赤红双目的看客们纷纷涌至场前,癫狂又迷恋地盯着那雪白皮毛的兽。
“啧。”孟玹听见身边的长发男人不悦的啧声,“怎么又搞成这样。”
他刚想问些什么,再次大起来的呼吼又引过他的注意。
狂犬的对手已从斗兽场另一处入口被牵引上场,那是一只完全兽化的巨狮。有小部分的兽开始纷纷喊叫着那头狮子的名字,但无论如何,他们的声音都压不过那些属于狂犬的嘶嚎。
在这震天的狂欢声中,人马解开了狂犬身上的束缚。孟玹只看得清他对着狂犬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狂犬收敛了獠牙,却仍旧恶狠狠地盯着他。
随着人马和另一个工作人员的退场,那头巨狮伏低身子,向狂犬闪电般地发起进攻。蓬起的尘灰透出猩红,慑人的低吼咆哮伴随一次次喷溅的鲜血震起,轰隆隆传至孟玹耳边。
巨狮压着狂犬在地上翻滚,獠牙狠狠嵌进狂犬的肩胛。而在这生死搏杀间,狂犬抵在巨狮喉间的利爪却在颤抖,他本有好几次机会将锐利爪尖插入巨狮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