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一直默默操持后宫、身体本就不甚硬朗的裴皇后,因承受不住爱女早逝的巨大悲痛,忧思成疾。
竟也一病不起,追随女儿而去。
接连失去悉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储君与相伴多年、感情深厚的皇后,即便是意志坚韧如铁、经历过无数风浪的李元昭,也再难承受这连番的打击。
朝臣们惊恐地发现,短短数十日,陛下鬓边华发突然多了许多,整个人仿佛骤然苍老了十岁。
可就在陛下心力交瘁,举国哀悼之际,三皇子竟联同一些宗室子弟,发动宫变,意图趁母皇悲伤分心、朝局动荡之时,夺取皇位。
可他们却忘了,皇帝虽然老了,但也是皇帝。
况且李元昭还是曾经从腥风血雨中杀出来的皇帝。
这场临时起意、来势汹汹的叛乱,不过两天,便直接被镇压。
所有参与叛乱者尽数落网。
经查,此次参与宫变的,不仅有三皇子,更有陛下的四皇妹——宣王,以及诸多宗室子弟。
李元昭一怒之下,将连三皇子以及宣王在内殿所有人,都杀了。
就连三皇子的养父,一向潜心修道、与人无争的崔侍郎,也被赐了自尽。
所以当李乾旭日夜兼程赶回京城之时,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幅国丧未除、余孽刚清的景象。
她十五岁离京,今年已经二十四岁。
这是九年来,她再次踏入京城。
她原以为,再见到母皇,那离京之时,对母皇当年“偏心”与“利用”的不平,对李乾元轻而易举得到一切的不满,会再次涌上心头。
可当她踏入宫门,穿过熟悉的殿宇走廊,看到明显已经有些衰老的母皇之时。
预想中的所有激烈情感,竟骤然冷却,化作一股猝不及防的悲伤,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有些……不值。
自己何必为了那一口咽不下的气,赌气般地在那苦寒之地一待就是九年?
她若早知道李乾元不过是个福薄短命的,她还跟她争什么高低?
或许她还会每年都会高高兴兴地回京,贺她一句“生辰快乐”。
此时,李乾安正陪侍在李元昭身侧。
瞥见殿外走进来的人,她先是一怔,随即满脸震惊,一时竟有些不敢相认。
记忆里的二姐,离京时虽带着颓废之气,却仍带着未脱的稚气与京城养出的贵气,以及一股子倔强。
如今时隔九年再见,她竟长高了许多,身形也愈发壮实。
风沙磨砺出了一身古铜色的肌肤,配上那双本就凌厉迫人的丹凤眼,更添了几分久经沙场的锐光。
只是那份锐光之下,又藏着几分沉淀后的沉稳,竟让人莫名不敢小觑。
李乾安主动站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轻声唤道:“皇姐。”
李乾旭微微点头。
李元昭这才看见了她。
她对李乾安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朕同你皇姐说说话。”
“是,儿臣告退。”李乾安应声,又悄悄看了李乾旭一眼,才转身退出殿外。
屋内的人都退了下去,李乾旭依旧站在原位,没有动。
直到李元昭主动开口,“坐近些,让朕好好看看你。”
李乾旭这才拉过凳子,坐到了李元昭身旁。
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