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队领命,立刻提着水桶冲向火场。
石竹跪在地上,死死盯着那些穿梭在废墟中的身影,双手合十,一遍遍地念叨着“老天保佑”。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肆虐的火焰终于被彻底扑灭,只余下遍地焦黑的瓦砾和刺鼻的烟味。
金吾卫队长从废墟中走出,单膝跪在李元昭面前,“殿下,搜遍了所有角落,共找到三具尸体。一具成年男子,一具老年妇人,还有一具年轻女子,都已经死了。”
李元昭的目光落在那片仍在冒着青烟的瓦砾上,许久才淡淡开口,“既如此,便移交给大理寺结案吧。涉及官员命案,终究需要他们勘验定论。”
“是。”金吾卫领命退下。
石竹听到这话,心彻底死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晚饭时还好好的。
一家四口人还有说有笑,怎么他不过出去送封信、吃了碗宵夜的功夫,回来人就全没了。
怎么会起火呢?
晚饭早就吃过了,厨房的火早就熄了,夏日里连烛火都少点,怎么会平白无故起这么大的火?
他猛地想起什么,浑身一震,连忙叫住转身欲走的李元昭,“殿下!不对劲!这火不对劲!”
李元昭的脚步顿住,垂眸看着脚下这个满脸烟灰、双目赤红的小厮,“何事不对劲?”
“家里晚饭过后就没动火!厨房的柴火都收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起火?”
石竹的声音越来越急,带着哭腔,“而且那火来得太快了!眨眼间就烧透了屋顶,像是…… 像是有人泼了油!殿下,公子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说着,石竹“咚”地一声跪伏在地,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长公主殿下,我家公子不管怎么说,也是您的师傅。他死得不明不白,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一定要彻查啊!”
李元昭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身旁的陈砚清。
陈砚清被这目光扫到,心头猛地一跳,脸上顿时有些赫然。
殿下将如此重要的事儿交给他,他前后筹谋了好多天。
本以为此计谋天衣无缝,没承想竟被一个小厮看出了破绽。
“好了,起来吧。”李元昭终于开口,“此地人多眼杂,你先随我回公主府,有什么话,到了府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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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他的仇,我不会不报
石竹到了公主府,被内侍引到偏院的客房歇息。
喝了两碗安神的药汤,又用冷水洗了把脸,先前那股子疯魔般的激动总算褪去,人彻底冷静了下来。
可越是冷静,心里就愈发确认,此事必是人为。
他本就不是愚钝之人,跟着柳进章这些年,耳濡目染了不少朝堂上的弯弯绕绕,虽谈不上精通权谋,却也多了几分常人没有的敏锐。
可他想不通,是什么人要害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有内侍来传,说长公主沐浴更衣完毕,请他过去回话。
石竹跟着内侍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间陈设素雅的偏厅。
李元昭已换了一身月白常服躺在榻上,乌发松松挽着。
“说吧,你为何会觉得是有人要害太傅?”
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据我所知,太傅在朝堂上向来清风正气,与人无争,按理说不会得罪什么人。”
石竹听着长公主的语气,不禁在心里埋怨,这人心也太硬了些。
自己的师傅被大火活活烧死,却不见她有半分伤心。
石竹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揣测说了出来,“回殿下,昨夜起火前,府里绝无动火的可能。老夫人身子弱,晚饭吃得早,戌时刚过厨房就熄了火,连灯烛都只留了老夫人房里一盏,还是最低矮的油灯,外面还有灯罩,绝不可能燎到他物。”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那火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