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悰淡淡道,“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如何能算得上是侮辱?”
杜悰身旁的几位寒门进士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别说了。
他们虽考中进士,却无家世背景,如何能与崔贵妃的侄子作对?
今日若是得罪了崔家,怕是前途都要毁了。
崔九郎酒意上头、怒火更盛,“这等不知天高地厚、欺辱世家之人,就不该留在宴会上污了眼!来人啊,给我把这人拖下去!”
明明是他先出言不逊,此刻却动起了真格,众人虽觉得不妥,却也没人敢轻易出声。
毕竟谁愿为了一个寒门探花,得罪权势滔天的崔家?
况且不少世家子女也真心觉得,这杜悰这般说话,属实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能踏进这芙蓉园已是天大的恩宠,竟敢当众顶撞贵妃的亲侄子,当真是读死了书,连基本的眉眼高低都不懂。
连今日宴会的主人,三公主李元舒,也只是坐在席上,看着自己表哥撒泼,半点没有出手制止的意思。
“崔公子息怒。”韦老夫人轻咳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缓和,“不过是几句口角,何必动气。”
杜悰挺直脊背,面对崔九郎唤来的侍卫,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崔公子若是觉得我说错了,大可与我辩驳。动刀动枪,难道就是世家公子的风度?”
这话戳得崔九郎更是火冒三丈,抬脚就要踹过去,却被苏清辞轻飘飘一句“崔公子”拦住。
“今日是赏花宴,动粗怕是扫了在座的兴致。”她声音依旧温婉,“何况杜探花说的是实话,崔公子又何必较真?”
崔九郎的脚僵在半空,看着苏清辞那双平静的眸子,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自己想讨好的人,竟会帮着外人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娇俏的声音突然响起,“姐姐,你因何帮着这人说话?莫不是,你们两人之间,从前就认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清霖从女眷席中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黄色的襦裙,头上插着一朵硕大的牡丹,比起苏清辞的素雅,显得格外明艳张扬。
原本只是冷眼旁观的众人,此刻更是激动起来,目光在苏清辞和杜悰之间来回扫视,脸上都露出了八卦的神情。
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男女之间的私情更惹人关心呢?
苏清辞看着自家妹妹,毫不客气道,“我与杜探花从未见过,今日不过仗义执言。妹妹又因何起身,替崔家九郎说话?”
苏清霖结结巴巴回道,“我、我自然也是……仗义执言……”
她心里其实爱慕着崔九郎。
他长相英俊,风流倜傥,背后又是世家之首的崔家,哪点不叫她心动?
只是这份心思藏得隐秘,从未宣之于口。
如今崔家与苏家正在暗中议亲,她原以为自己能顺利嫁入崔府,可爹爹竟将苏清辞接了回来,明摆着是来抢她的姻缘,这让她如何不气?
今日见崔九郎对苏清辞青睐有加,更是妒火中烧,才忍不住跳出来帮腔,想让崔九郎看看,谁才是配得上他的佳妇。
苏清辞反问道,“既为仗义执言,妹妹为何不以理服人,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