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罕见的恭敬。
殿内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进来吧。”
进入殿内,只见柳进章正独自坐在案前,和自己对弈。
这位名满天下的太傅今年不过二十九岁,一袭宽袍大袖垂落在地,墨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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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执棋的手修长如玉、骨节分明,落子时广袖拂起,露出一截清瘦的腕骨。
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气度,颇有“仙风道骨”之姿。
李元昭深深一揖,“拜见老师。”
柳进章头也不抬,修长手指夹着黑子片刻,方才落子。
又拈起一枚白子,这才抬眼:“坐吧。”
她坐到棋桌对面的蒲团上,坐姿一改往常随意,腰背挺得笔直,端的是大方稳重。
不待太傅示意,便执起白子,在棋盘东南角落下一子。
数十手过后,柳进章忽然开口,“你怎么外出一趟,回来浮躁了很多?”
李元昭执棋的手微微一顿,“太傅何以见得?”
“棋风如人,往日你下棋,最重‘稳’字。如今……”
他抬眸,目光如古井无波,“杀气太重。”
“可有什么忧虑?”
他声音依旧平静,却似裹了层不易察觉的暖意。
李元昭凝视着棋盘上纠缠的黑白子,轻声道,“太傅以为,若由学生来治理这天下,如何?”
“比起二皇子的优柔寡断,三公主的骄纵任性……”柳进章落下一枚黑子,“自然是你更合适。”
“那若是与天下男子相比呢?”
柳进章指尖未停,落子间不假思索,“天下男子,也多不及你。”
李元昭忽然抬眸,“那与太傅相比呢?”
殿内一时静寂,唯有烛芯爆开的细微声响。
柳进章望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教导六年的学生,唇角微扬。
“你天资卓绝,又勤勉好学,更难得的是有吞吐天地之志。假以时日,便是为师,也未必及得上你。”
李元昭一时陷入沉思,没有言语。
柳进章指尖的棋子“嗒”地一声落在棋盘上,轻声道:“你输了。”
李元昭这才低头看向棋盘,只见白子的所有出路,均已被堵死。
她坦然道:“下棋一道,学生确实不如太傅。”
柳进章凝视着她,“你所忧虑的事,就是在意旁人是否能及你?”
“当然不是。”李元昭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桀骜,“我知道,这天下,没有谁比得上我。”
这话说的及其狂妄,可太傅这样一个一向孤高清正的人,竟也未出言反驳她。
李元昭话锋一转,“我忧虑的是,父皇要为我择选夫婿,我不知该选谁才好?”
柳进章收棋子的手微微一颤,向来平静如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婚姻大事,确实需要慎重。”
李元昭忽然倾身向前,“太傅觉得……裴家的清贵,徐郡公府的权势,林尚书家的绝色美人,还是舅舅麾下的十万雄兵……哪个更配得上我?”
“啪”的一声,柳进章手中的棋子不慎滑落,在棋盘上弹跳几下,最终滚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