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黯放下手里的信,“他们来干什么?”
莆文田道:“小莲和小荷也被带来了,想必是撞了个正着。”
王黯起身抖落抖落了袍子,“看看去。”不过到了门口,他看向莆文田,“这边的事不用你管,你去做你该做的事。”
莆文田敛眸,“是。”
到了正厅,王黯掀袍跪下,“陛下娘娘殿下来临,臣有失远迎。”
尉迟烈道:“起吧。”
王黯起身在右侧落座正对着太子,两人眼神交接,同样的冰凉,太子的眼睛长得像沈潋,而沈潋的眼睛却与王黯相像。
沈潋单刀直入让小莲和小荷进来,“舅舅,我今日在外看见小莲和小荷乱晃悠,念在我母亲的面上,送她们回来。”
王黯眼底好像有笑意又好像没有,“娘娘,您如果真的看在您母亲的面上,就不会把这两人送回来了。”
沈潋从来都看不懂舅舅的心思,此刻更是如阴雾里看花,不安迷茫,“舅舅这是什么意思?”
王黯眼神突然暗下来,“这两人是从小就伺候在阿姐身边的,她们到死都合该伺候在阿姐身边,娘娘为什么自作主张让阿姐受苦?”
阿姐,阿姐,舅舅总是这样喊母亲,今日这话让沈潋一激随即心底涌起一股恨意,“舅舅有什么资格如此说我,母亲此时是最幸福的时刻,反倒是在王家的这十几年,过得如笼中之鸟。”
王黯不再说话,可无端让沈潋感觉到一种他不屑与她争执的感觉,她觉得这感受荒谬奇异,因为她切切实实地感觉到在母亲的问题上,舅舅隐秘且浓郁的排斥,排斥她的介入。
待到沈潋与王黯的谈话陷入僵局,他们也就不欢而散时,沈潋感到尉迟烈快要发作,她赶紧先让太子带着他先走,自己跟在后面。
这时,王黯却突然靠近轻语道:“你只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而已,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的一种消耗,不要擅自作主,让她跟着你吃苦。”
沈潋猛地看过去,不敢置信,“吃苦?舅舅你说的冠冕堂皇,当初还用母亲来威胁我。”
王黯笑着:“娘娘说笑了,我什么时候威胁娘娘了,那时我只说会好好照顾阿姐,其余什么都没说。”
沈潋还想再说什么,王黯却恭敬地拜了拜,“恭送娘娘。”
她出来的时候精神恍惚,尉迟烈接住她,“怎么了?他打你了?!”
沈潋摇头,“进宫我们做马车吧,我骑不了马了。”
回去之后,沈潋一个人想了许多,最后对着窝在她旁边看游记的尉迟烈道:“阿烈,我好像发现了个不得了的事情。”
尉迟烈放下书也郑重道:“阿潋,我也想说一件事,我们真的不能一把火烧了王家吗?”
沈潋睨他,“乱说。”
尉迟烈:“我就是看王黯不顺眼,看他明晃晃的举动,心里蹿火。”
沈潋靠在靠垫上:“要是有这么简单好了,这世间事都好处理了,都一把火烧了,毁之一炬,大快人心。”
尉迟烈听出她话里的讽意,讪讪,“那你说说你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说起这个沈潋真是心情复杂,她调整了动作侧身靠着看向尉迟烈,手指头转着他的金冠带子,“我觉得小莲小荷的事情,舅舅没什么坏心思,当然这不是说他没别的坏心思。”
她想起他最后的那个笑,原来是看她小小年纪,玩弄她于股掌之间。
现在她差不多可以确定,舅舅厌恶她,因为她是母亲的女儿,这不是厌恶母亲,是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