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椿闻言,鼻腔有些酸麻。
她沉默一瞬,目光放空望着天花板。
“不太好”她说。
韩子毅刚到北平的时候,就知道虎坊桥受到了轰炸。
他在平津军大营里喂了几个专事情报工作的小参谋。
以此确保能够时时知道北平的动静。
韩子毅被龙椿这句“不太好”堵的心头发酸。
他红着眼眶,极度敏感的天性,让他完全感同身受了龙椿此刻的痛苦。
“......孩子们全都?”
龙椿点了点头,已经没有眼泪可流。
她隐隐觉得,自己心里有一股绵长的钝痛滋生。
她甚至还未卜先知的预感到,这种钝痛将会终其一生的伴随她。
倘或雪子医生在,她则会用一个更加专业的词汇来表达这种感觉,比如“创伤”。
然而龙椿并没有这种专业知识。
她只知道,她在痛。
且往后她活着的每一天,都要带着这份痛过活了。
在巨大的悲哀面前,言语的力量总是有限。
韩子毅轻抚着龙椿的头发,心痛的低语道。
“我该怎么帮你?”
他来北平之前,就猜到了龙椿应该是遭受了巨大的变故。
可他没想到,这个变故居然能够沉痛到如此地步。
在小参谋来跟他汇报情况的时候,闻听了众人的死讯后的他,一度心惊到站立不住。
他同柑子府众人瓜葛不深,都惋惜心痛了这个地步。
那龙椿呢?
龙椿要怎么办?
静谧之下,龙椿疲惫的闭上眼,任由自己在男人的怀抱里沉溺了片刻。
一刻钟后,她再度睁开眼。
这一睁眼,她眼中的哀伤和疲倦便都褪去了。
她抬手拍了拍韩子毅的后背,轻声道:“给我支烟”
韩子毅闻言起了身,照常理讲,此刻的他真的无法拒绝龙椿的任何要求。
但......
“你现在嗓子还是哑的,明天抽好吗?”
龙椿闻言皱了眉头,一脸狐疑的盯着韩子毅。
韩子毅被她看的难受,忍不住的动摇起来。
他叹了口气,最后挣扎道:“我点一根,你抽一口过瘾行吗?只抽一口应该没事”
话毕,龙椿却仍是皱着眉头。
韩子毅无法,就这样被龙椿的沉默打倒。
可谁知他刚要起身去拿烟,龙椿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我听不见你说话”
韩子毅一怔:“你刚刚还能......”
说到这里,韩子毅便好似发现了什么,他赶忙俯身贴到龙椿耳边说道。
“现在这样呢?这样能听见吗?”
龙椿揉了揉耳朵:“可以,就是声音小,你大点声”
韩子毅几乎已经在吼着说话了。
他面色凝重下来,又绕着病床走了一圈,再对着龙椿的左耳说话。
最后两人得出结论,龙椿的左耳完全听不见了,只有右耳能听见少许声音。
还得是正对着她耳边说的,稍微离远一些,她就听不见了。
龙椿对于这个情况接受的很快。
她在和龙小强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得知了这个事实。
如今右耳还能听到一点模糊的动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韩子毅却是不语,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