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毅出门来,昨晚的粗犷副官还在巷子口的车上等他。
这副官虽然外表粗放,可内里却是个难得的细腻人。
他一见韩子毅脸色煞白走出小院儿后,便立刻下车将人扶住。
又托着韩子毅发颤的后腰,一把将人推进了车里。
韩子毅的瘾头从昨晚就开始发作了,可他一直都忍着,生怕在龙椿面前露出端倪。
副官将韩子毅托上后座后,就着急忙慌去后备箱里拿药。
韩子毅独自坐在后座上,身体不自觉的抖动着。
此刻他浑身上下唯有眼神是不动的,一直在凝望着小院的方向。
他想,如果让龙椿知道了他现在的处境,那她一定会不计代价的将自己带离南京。
可若是如此,那他迄今为止所有的付出,就都白搭了。
他不能让她知道他染上了药,至少不是现在。
如果有朝一日他能戒了这东西,且还有个人样,他就对她说实话。
如若不能的话......
韩子毅收回了望向小院的目光,低头去看副官扎进自己胳膊的针头。
何副官的手很稳,只是手上的枪茧有些磨人。
打过药的韩子毅很快就恢复了风度,眼眸里也一下有了色彩。
此刻任谁来看他,只怕都要讲一句,真是个意气风发的好青年。
他坐在后座吸了下鼻子,又对何副官问道:“昨晚家里有电话来吗?”
“有,小兰跑过来知会了一声,说太太打电话来了”
韩子毅点点头:“那先回家,我跟她回过电话,再去办公室”
何副官颔首下了后座,又拉开了前座的车门,迎着朝阳发动了汽车。
其实在龙椿来信的那天,韩子毅就已经想好了去见她的办法。
只是陆洺舒这父女俩近日都在家中,而他想要的,也不只是见龙椿一面。
他有太多话想跟她说了。
韩子毅想,他势必要扎扎实实的跟龙椿相处几天。
才能把这些日子里损耗的心力都补充回来。
对于他来说,龙椿的存在很似一种补剂。
他看着她,便似看到希望。
有了希望,他便能再度披甲上阵,不问伤痛与否。
这之后,韩子毅很费了一番人情上的功夫,才总算是想出了办法。
他有意无意的对陆洺舒提起了一位老将军的名号,又道这位老将军眼下就在上海。
而陆洺舒和这位老将军,自然是有旧的。
于是陆洺舒略一思忖,便一脸老谋深算的带着陆妙然,马不停蹄的去上海拜会这位老将军了。
从想出办法到实施,韩子毅一共筹谋了三天。
这就导致龙椿毫无音信的等了三天。
不过韩子毅觉得,这是值得的。
眼下陆洺舒和陆妙然不在南京。
那他至少就有一个礼拜的时间,可以每天都见到龙椿。
这让他觉得很幸福,即便这一点幸福是夹杂在不幸中的,他也还是这样觉得。
韩子毅回到陆公馆后,一秒钟都没耽搁的给陆妙然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陆妙然很快接通,语气里还带着一股莫名的急躁。
“你昨晚不在家吗?”
韩子毅对着听筒打了个哈欠。
“在,睡着了,没听见电话响”
“卧室里的也没听见?”
“甜甜,我打药了”
陆妙然握着听筒的手一紧,语气瞬间缓和下来。
“我不知道......我......”
“没有怪你的意思,上海好玩吗?”
陆妙然闻言一叹,一手搅着电话线就抱怨起来。
“没什么好玩的,爸爸对那老将军殷勤死了,只说以后我们去国外的话,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