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没一会儿，女人忽然大笑，

“笑死我了，好久没人这么说我了，哈哈哈哈哈……”

斐摩斯不说话，盯着她——

女人觉得尴尬，收回了浮夸的掩饰，又靠了回去，她看着面前的缝隙，

“其实，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具体多少岁了。”

在万米之下的深海之隙，是连神明都会感到孤独的地方，

“在没有人类出现的时候，我就生活在这个大陆了。”

“哼，我说我当年驰骋深海之隙可不是吹牛，底下那群小鱼小虾打不过我，就说我是统治大海的海神，真是可笑。”

“大海才不会被统治呢，大海是自由的。”

提起大海，美丽的女人脸上总会泛起骄傲，可是转瞬间又变得落寞，“可大海同时也是孤独的。”

“我在海洋中渐渐没有了对手，只能时不时下去把那些丑家伙揍一顿，可这也太无聊了，所以我就决定去陆地上看看。”

说到这里，女人看了一眼斐摩斯，语气骄傲，

“你小子别自卑，我也能幻化双腿，跟我一样，你该感到荣幸。”

“你也有人类血脉？可你……”，斐摩斯还没问完，就被女人打断，

“什么人类血脉？我又不是弱小的人鱼。”

“……”

斐摩斯再一次沉默，他转头看向女人巨大而华丽的鱼尾。

某人：“……”

女人将尾巴一缩，瞬间变回了原来金婆婆的样子，声音也变得嘶哑，

“我是‘浮’，天生就具有变幻的能力，当年我驰骋海洋的时候，长得跟沙克差不多，所以我只是喜欢你们人鱼的外形而已。”

“‘浮’？”，斐摩斯的眼中全是惊讶，

“所以深海之隙下面那个海神碑上写的是真的？就是你？”

他在深海之隙里历练的时候，曾在最深处发现过一个古碑，上面写过一段奇怪的话，

“‘浮’，诞生于海床中心，性傲慢，狂妄，暴戾，善变幻，无所踪。”

金婆婆冷哼，“什么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是那个手下败将为了抹黑我写的，算了，我不跟它计较了，估计早就死了。”

说到这里，老人眼中难掩落寞，

知道它来历的手下败将……真是很早很早之前了吧。

对，它们都死了。

……

“那你为什么变成摩罗族的样子？和我们摩罗族有什么渊源吗？”，斐摩斯的眼中隐隐生出期待。

金婆婆白了他一眼，“没有。”

“哦。”，没有期待了。

“不过你们摩罗族的外形确实容易迷惑人心，如果不是变成你们的样子，我应该小命不保咯，也不对，……”

说到这里，金婆婆眼中泛起笑意，像是想到了从前的事情，

它突然很好奇，询问，

“那块碑只写了这一段话吗？”

斐摩斯轻轻摇头，“写了好多。”

他努力回忆自己曾经看到过的文字，

好像还写了——

“‘吞’，诞生于吞石之上，性温和，思缜密，爱美物，‘浮’之上也，‘浮’疑被其所擒。”

“什么！”，金婆婆气得两眼一翻，“早知道就不留活口了，这群臭鱼烂虾，竟敢这么写我！”

“别太生气。”，斐摩斯安慰道，“还好多呢，你还听吗？”

“不听了!”

“好吧。”

又是一阵沉默。

金婆婆能渐渐的感觉到自己无法对抗冰冷强劲的海流了，它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