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责平庸,裴责甚至比不过楚修。楚修有一种让人追随的力量,但是裴责没有,裴责只会苟且,也会教他苟且度日。
但他现在好像逐渐知晓自己要什么了。
楚修心说这美酒佳肴实在是好,他专心用膳,仿佛丝毫没注意到对面气得吃不下饭的恭亲王和朝他磨牙霍霍的江闽西。
裴羽尚心说楚修心态可真够好的。郑经天心下也有点称奇,这个少年给他的意外之喜实在是太多了。
“你们二位,都是自己人,今日我来为你们二位调解,你们听过吕布辕门射戟的故事吗?”郑经天说道。
吕布当初为了调解袁术和刘备,在辕门这个地方举办了一次调解的宴会,把自己的武器方天画戟立在远处,说只要自己能够隔着这么远射中方天画戟戟中的空心处,袁术就要暂时放过刘备。
郑经天忽然提这个典故,楚修当然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恭亲王却不忿了:“郑兄,你是好意,但是这也太容易了。”
“那你要怎样?”郑经天擅长射箭,本想以此调和,却没想到恭亲王不肯,一时心下也有些不虞。
他实在是太不给自己面子了,不给自己面子,就是不给郑国忠和冯氏面子,一个瘦死的骆驼,居然敢和一只意气风发的老虎叫板!
“要我说,这箭由我来射,若是射中,他给我嗑三个响头,我就既往不咎……”
“你!”裴羽尚不忿地直接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站了起来,然后他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他不想听他那个懦弱爹的看法了。
人就该快意恩仇!他要遵从自己的本心!
楚修还是淡然地坐着,似乎一点都没有被恭亲王的话羞辱到。
郑经天一时有些犯难,这个局面不是他想看到的。两边他都需要,两边他都不想开罪。可是现在气氛剑拔弩张,已经不是他轻易可以调解的了。
“好,”楚修忽然出声。
裴羽尚陡然回头看他,低声说道,“你别犯糊涂。”
楚修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那我也有个条件。”
恭亲王听说他应下,本以为他磕头磕定了,结果没想到楚修还有后话,但他算准了楚修今日这头非磕不可,于是哼笑一声:“你说。”
“我不会射箭,肯定射不中,但是我有个家奴,我让他射,如果射中,你也给我磕三个响头,如何?”
“你!”
江闽西忽然悄悄拉了拉恭亲王的衣角,看向楚修身后的家奴:“父亲,只是个家奴而已,你瞧他的家奴也不过如此,瘦瘦高高,模样一般,哪里能百步穿杨。”
需知辕门射戟,距离足足有二百米,而且戟的洞眼那么小,恭亲王自幼习武,才敢放下大话,一个区区家奴,哪里可以同自己比较??
一时心下有了盘算,嘴上松动道:“那好,我也应下了。”
郑经天心下叹了口气,心说今日是非比不可了。他也只好顺水推舟,带着众人下了酒楼,去了城外的一片旷野。
正值初春,百废待兴,旷野上的草还没长出来,地皮发黄,脚踩在上面软软的,旷野只有他们一行人。
视野开阔,谁输谁赢一看便知。
已经有两个郑家家奴拿着一方戟立在二百米外,楚修悄悄凑到秦周身边:“可以吗?”
“你放心,我只是射不中你,射中一个戟洞还是了然于胸的。”
“你们在说什么?”裴羽尚过来,有些担忧地看着楚修,那眼神仿佛在问,一介家奴可以吗?
恭亲王先射,他拉弓射箭,对准了戟洞,百步穿杨,箭嗖地出去了,一群人屏住呼吸,远处箭支擦了一下戟的边沿,但还是堪堪射中!
江闽西顿时喜上眉梢,这次楚修磕头是没跑了。
郑经天也一脸为难地暗自看向楚修,心说他还是太少年意气了。这下他保不了他了。
“你输定了!”江闽西咬牙切齿地对楚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