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八八，勉强能看出是尊武将模样。手持长戟，怒目圆睁——虽然一只眼睛的泥胎已经掉了。

神像前的供桌缺了条腿，用石头垫着。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灰，墙角结满蛛网，空气里一股潮湿的霉味。

“阿弥陀佛。”唐僧双手合十，对着神像躬身一礼，“借宿宝地，打扰清净，还望尊神勿怪。”

孙悟空已经麻利地开始收拾。他不知从哪儿扯来几把干草，铺在相对干净的一角：“师父，您坐这儿。”

猪八戒和沙僧放下行李，也动手清理。

楚夏忍着脚疼，去庙后找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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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后不远有条细细的山溪，水很清。

他打了水回来，又捡了些相对干燥的柴火——这天气，能找到不湿的柴可不容易。

天色彻底黑下来时，大雨终于来了。

先是几道闪电撕裂天空，接着闷雷滚滚而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屋顶残缺的瓦片上，又从漏洞处渗进来，在地上积起一滩滩水渍。

庙内生起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

猪八戒从包袱里掏出最后几张干饼，分给大家。

楚夏接过，小口小口地啃——这玩意儿又干又硬，得就着水才能咽下去。

猪八戒边吃边抱怨。

“大师兄，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明天能走吗？”

孙悟空盘腿坐在火堆旁，用一根细棍拨弄着火炭：“看这云层厚度，没个一天一夜停不了。”

“啊？”猪八戒苦着脸，“又得耽搁行程……”

唐僧温声安抚：“悟能，莫要焦躁。行路之事，随缘便好。”

沙僧默默修补一只磨破的草鞋。

楚夏坐在靠门的位置，能感受到门缝里渗进来的湿冷夜风。

他裹紧身上单薄的衣裳——这还是李寡妇给的旧衣，补丁摞补丁。

“冷？”孙悟空忽然开口。

楚夏一愣，抬头对上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格外亮的眼睛：“还、还行。”

孙悟空嗤笑一声，随手把自己搭在一旁的外袍扔过来：“披上。病倒了更拖累。”

那袍子还带着余温，有股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像是阳光晒过的草木，又混着点金属的冷冽。

楚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披上了。确实暖和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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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雷声一阵紧过一阵，闪电的光透过破窗棂，将庙内照得忽明忽灭。神像的影子被拉长扭曲，在墙上张牙舞爪。

猪八戒已经靠墙打起呼噜。

沙僧也闭目养神。

唐僧在默诵经文，手指轻轻拨动佛珠。

楚夏毫无睡意。

脚底的泡疼得厉害。

他悄悄脱下鞋袜，就着火光一看——

果然，两个大泡已经磨破，皮肉翻着，周围红肿一片。

他咬牙，从衣服上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准备包扎。

“别动。”

孙悟空不知何时蹲到了他面前。

楚夏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把脚缩回去。

“藏什么藏。”孙悟空握住他脚踝，力道不大但很稳。他低头看了看伤口，眉头微皱，“你这走法不对，受力点全在脚掌前侧。”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药粉在伤口上。

药粉触到皮肉，一阵刺痛，楚夏忍不住嘶了一声。

“忍着。”孙悟空手法利落地用布条把伤口包好，打了个结，“明天开始，我教你调整步法。再这么走，脚废了都走不到西天。”

楚夏小声说：“谢谢大圣。”

孙悟空没应声，起身回到自己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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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噼啪作响。

雨声，雷声，呼噜声，混杂在一起。

楚夏裹着孙悟空的袍子，闻着那股独特的气息，眼皮渐渐沉重。

就在他半梦半醒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