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应徊,又落回许清沅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公平意味的笑容:
“刚刚我哥输了的惩罚,是和我对视十秒钟,既然你们是未婚夫妻,自然也不能搞特殊待遇,显得我厚此薄彼,这样,你也跟我对视十秒钟吧。”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是一视同仁的意思,但他脸上那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笑容暴露了他的意思。
应徊立刻想要开口阻止:“你,”
“应大少!”孟徽舟立刻打断他,虽然他也觉得这场面有点刺激过头了,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占据了上风,“游戏规则,愿赌服输嘛。”
应洵没有再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他站起身,几步就跨过了两人之间的空间,来到了她的座位前。
许清沅坐的是单人沙发,皮质柔软,空间有限。
应洵没有丝毫犹豫,两只修长有力的手臂,分别撑在了沙发两侧的扶手上,微微俯身,低头,以一种极具侵略性和压迫感的姿态,缓慢地靠近她。
他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带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冷冽又危险的气息。
这么多人看着,许清沅不能低头,也不能狼狈地向后躲闪,她只能被迫地、直直地抬起眼眸,迎上他近在咫尺的视线。
距离太近了。
近得许清沅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睫毛下那双深邃眼眸中的每一丝纹路,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而汹涌的情绪,有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有势在必得的笃定,有对她刚才心跳失常的了然,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靠近而产生的细微波动。
他的目光极具穿透力,仿佛要透过她强装镇定的外壳,直抵她灵魂深处,将她所有隐秘的心思都挖掘出来。
许清沅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她只能拼命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用力地回视着他,试图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彻底溃败。
十秒钟。
在平时不过是弹指一瞬,在此刻却仿佛被无限拉长。
周围的一切喧嚣似乎都远去了,灯光变得模糊,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他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他身上那令人窒息的气息。
许清沅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而她看到应洵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极轻地向上勾了一下,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带着某种满意和愉悦的弧度。
十秒,终于到了。
应洵非常守信用,时间一到,他便直起身,干脆利落地收回了撑在扶手上的手臂,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之散去。
他甚至还后退了一步,给了她一点喘息的空间,然后才姿态从容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自始至终,他的嘴角都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许清沅在他离开后,几乎是脱力般地微微靠向沙发背,后背惊出了一层薄汗。
她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在接受惩罚前,果断地扯掉了那个该死的心率监测仪,否则,以她刚才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监测仪绝对会发出刺耳的警报,那才真是贼喊捉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