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又凝重起来。
晏钦小心翼翼窥着微生淮的脸上,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重新开口,却听见微生淮忽然道:“是我不好。”
晏钦瞬间警惕。
这又怎么了?
“让你辟谷,送你去学堂,是我的私心。”
微生淮缓缓道,“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是我把这些东西硬塞给你。我不求你成才,只是害怕。”
晏钦抿唇:“师尊……也会怕吗?”
微生淮替他掖好被角:“人皆有忧怖,师尊当然也会怕。”
他长叹,蓝眸含笑缱绻。
“阿钦,师尊怕自己护不住你。”
祖祭一行变数横生,行差踏错一步都有可能没了性命,他不敢再赌。
青年沉默半晌。
他再次抬起头,定定看向微生淮,声音轻而坚定:“可师尊一直在保护我呀。”
微生淮一顿。
晏钦的手贴了过来,慢慢覆上他的双手,带着淡淡的花香,就像刚刚在院中一般扑在他鼻尖。
晏钦捧起他的手,声音忽然大了起来,目光炯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微生淮怔怔看着他,忘了言语。
“你已经很辛苦了,宗主大人!”
晏钦无奈看着他,“师尊啊,你要懂得劳逸结合啊!”
咸鱼的师尊怎么可以这么卷?
晏钦真诚道:“师尊,你别想太多了,放眼整个玄州境,你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微生淮眼神微暗:“什么意思?”
晏钦伸手搭在他肩上,试图晃醒这个面前这位不入凡尘的仙尊:“我想说——你是全玄州最最好的师尊!”
“世事无常,哪有什么圆满。”晏钦努力开导他,“别总想着坏事呀,你低下头看看我,我这不好好的吗?”
微生淮低着头,对着晏钦亮晶晶的眼眸,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
晏钦还在继续絮絮叨叨:“我还是喜欢上学的,最近我认识了好多同窗呢。不过我已经学会辟谷了,以后能不能不吃辟谷丹啦?我真的不能只靠丹药渡日啊师尊……师尊,好不好嘛?”
微生淮嘴角轻动。
诸多言语到了嘴边,只有一声好。
-
次日,内门落了雪。
学堂前的松树已经攒下了一层厚厚的白,在落日下被晒成了淡淡的粉。
学堂前,等候的人群乌泱泱拥在松林之下,江流川一身玄黑劲装,马尾高束,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大师兄好。”
“大师兄怎么会来……”
“大师兄……”
江流川那张脸太过著名,不少人都认出了他,还有不少师兄弟上来和他攀谈。
晏钦从学堂出来时,江流川正和某位师叔热切交谈着。
定是在探讨剑术吧,晏钦心中还在感慨大师兄的好学,却见这位醉心剑术之人忽然提高了音量:“是啊,我今日就是来接孩子的,我家小师弟在学堂上学呢……小钦,这里!”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突然被点名的晏钦脚下一顿,但江流川已经自觉地上前,接过了他的书袋,另一边手还不忘递上食盒。
打开一看,保温符咒还在生效,盒内的点心带着腾腾热气,是山下有名的老字号。
江流川笑道:“上回你九师兄说要带你去尝尝这家,他大忙人一个,得不了空,师兄先请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