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们第一次劝谏封岂选妃立后,早在刚登基那年就声势浩大提过一次了,被封岂以国家根基不稳,国事为重的理由劝退了。后来几年真的满朝都在重建朝堂与整个国家,便也很少再提此事……不过,从去年开始大臣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为他们皇帝陛下的婚事操心了起来。
一想也是,他们的皇帝陛下年轻有为,治国有道,君临天下,又相貌英俊……如此出色的帝王与国家,怎么能后继无人。
更别说现在后宫连一个妃子都没有……
这属实很难不让人多想,这次才如此劳师动众,几乎联合了半个朝堂的大臣来进谏。
是怕某些传言被坐实吗?
呵呵。
“您怎么看?”闵钰想到刚才退朝时众臣各式各样的目光和态度……其实除了司马冲和个别容易被他拾掇的人,朝堂上多数人对他还是尊敬几分的,更有唯首是瞻……但唯独皇上的终身大事,皇嗣问题,身为人臣,一向自遵守天道。
就连董老仙,闵钰都看得出来他的意思。
“你也是来劝我的吗?”闵钰和董老仙走在宫城长廊下,倏然说道。
回朝五年,董老仙的山羊胡更加花白,平日比在山河镇时沉重许多,一派位高权重的老臣姿态……其实若非朝中无人能用,董老仙本是想留在山河镇的学堂养老的,但还是回了长安帮封岂管理工部。闵钰说要给他养老,所以平时在家里,他和弟弟妹妹们都唤他一声董爷爷……去年他收了三两个学生,看要把工部交出去了,便到相府来了,不过逢年过节闵钰还是去看他或者接到家里来的。
日照红墙,闵钰以为老头儿也要劝自己几句。
董老仙驻足,望着这片偌大的宫城,一身红色官袍颇有些仙风道骨,悠悠开口道:
“先帝在位时,那肖皇后自己无所出,又善妒歹毒,残害皇嗣,导致先帝子嗣薄弱,好在陛下自幼忍辱负重,又遇着了你,才撑得起如今这大乾。”
他说着看了一眼闵钰,闵钰还未开口又继续说道:“不过、皇嗣这一命题,已成朝臣们的心病……宋骞此番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
“其实,早两年时,我也是想过劝你的。”
闵钰把老头扶下台阶,对此并不是很意外,他没插嘴,听他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
“不过、我现在不管了。”
“……”闵钰莫名松了口气。他不想董老仙为难,但也不想自己为难啊。
“呵呵,瞧你那样,看你也不是受我管的。”下完台阶,董老仙一脸看穿般看着他,却又覆了覆他的手:“只是,你可知陛下是怎么想的?”
这一问,还真把闵钰问住了。他看着董老仙,眨了眨眼,如实道:“我不知。”
嗯,闵钰心里当然是相信封岂的,可是他们好像从来都没有谈论过这个问题,一来政事却是繁忙,二来、他们对彼此好像没担心过这个问题。
所以闵钰也看得自寻烦恼,不想因为烦恼找上门。
“不过我觉得宋骞老儿还是要碰壁了。”闵钰说。
“伴君如伴虎!”董老仙严肃地看着他,“哼,当初叫你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也是如此,你可知自古君王多薄情,别一门心思都栽进去……你既叫得我一声爷爷,我自然是站你这边的。”
“咳咳……”闵钰掩饰性咳了两声,嘿笑着说,“董大人,身为人臣,你能不能别如此误会他。”
“没出息!”董老仙笑骂,“那好,改天老夫也到皇上面前去参你一本。”